心里却在尖叫:啊啊啊啊啊他扶我了!他扶我了!
可是他为什么只是扶了一下就松手了?他是不是不想挽着我?
不对,他现在没有甩开我,他让我挽着了!
那他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好意思拒绝?
方舒啊方舒,你真是昏了头了……
她就这么一路胡思乱想着,整个人晕晕乎乎的,被李卫民带着走进了电影院。
直到坐进座位,她的手还保持着挽人的姿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李卫民已经松开了。
她悄悄看了李卫民一眼,见他正在看银幕,心里松了一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他……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那他到底喜不喜欢我这样?
电影开始了,她根本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
《雁南飞》确实是一部好片子,鲍里斯和维罗妮卡的故事,战争、离别、等待、背叛、原谅,每一帧都像油画。
李卫民前世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如今看得津津有味,方舒却看得心不在焉。
她一会儿偷偷看他一眼,一会儿又赶紧移开目光;一会儿把手放在扶手上,一会儿又缩回去;一会儿心里盼着电影长一点,能多坐一会儿,一会儿又盼着电影快点放完,好跟他说说话。
电影放到一半,银幕上鲍里斯上前线去了,维罗妮卡一个人等在后方,悲伤的音乐响起。
方舒的眼眶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忍住,但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李卫民察觉到,侧头看了她一眼,从兜里掏出手帕递过去。
方舒愣了一下,接过手帕,小声说:“谢谢。”
她擦了擦眼泪,又看了看手帕,雪白的,叠得整整齐齐,还带着一点肥皂的清香。
她把眼泪擦干净,却没有还回去,而是攥在手心里。
电影继续放着。
放到鲍里斯牺牲那段,方舒终于忍不住,肩膀轻轻抖起来。
李卫民看着她,心里软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方舒浑身一僵。
随即,她慢慢放松下来,身子微微往他那边靠了靠,头轻轻倚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看着电影,谁都没说话。
银幕上,维罗妮卡在等待中煎熬。银幕下,方舒的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电影结束,灯亮了。
方舒慌忙坐直身子,脸烧得厉害,不敢看他。
李卫民站起来,伸出手。
“走吧。”
方舒看着那只手,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