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一愣:“我熟?”
马馆长点点头:“就我发小小周,他不是在旧货商店工作吗?就是咱们上次去的那家,在前门那块儿。”
李卫民想起来了。
之前马馆长帮他淘东西,带他去过那家店——前门大街边上,门脸不大,里头堆得满满当当,什么旧瓷器、旧家具、旧书旧画,应有尽有。
“小周?”李卫民问,“就是上回在店里工作的那个小伙子?”
马馆长点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他跟我说,店里面最近收了一批东西,有几件挺开门的,让我有空去看看。我寻思你不是好这口儿吗?正好咱俩一块儿去,你要是看上眼了,就拿下。”
李卫民笑了:“行啊,那就去看看。”
两人骑上车,穿过几条胡同,一路往前门方向去。
前门大街这一片,李卫民来过几次。青砖灰瓦的老房子,窄窄的胡同,路边时不时能看见卖糖葫芦的、修鞋的、剃头的小摊儿。正是下午一点多,太阳毒辣,街上人不多,只有几个老头儿坐在树荫底下摇着蒲扇乘凉。
马馆长轻车熟路,带着他拐进一条胡同,七拐八绕的,最后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
若是走大路过来,李卫民倒不是不认得路。
但是论起溜街串巷的本事,他就比不得马馆长了。
这个旧货商店和之前来的时候差不多。
门脸不大,木头门板刷着深绿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了。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额,写着“旧货商店”几个字,字迹有些模糊,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口摆着几张破旧的八仙桌和条凳,堆得满满当当。透过玻璃窗往里看,里头更是琳琅满目——瓷器、铜器、木器、旧书、老唱片,什么都有。
马馆长把自行车支好,推门进去,李卫民跟在后面。
门一推开,一股旧物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木头、纸张、铜锈、灰尘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柜台后面,一个年轻小伙子正趴在桌上打盹儿。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看清是马馆长,一下子精神了。
“哟,马哥!你怎么来了?”
正是小周,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马馆长走过去,拍拍他肩膀:“睡午觉呢?我是不是打扰你美梦了?”
小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有没有,就是眯一会儿。”
随后他看向李卫民,也和他打了个招呼。
因为都是熟人的关系,所以聊起天来也没有那么多拘束。
寒暄几句后,马馆长直入主题:“行了行了,别光顾着激动。小周,你二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