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布包,郑重地点点头:
“阿姨,您放心。这孩子,我会好好养。晓白,我也会照顾。”
周母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站起来:
“行了,你走吧。晓白那边……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李卫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周母站在客厅里,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出了她鬓角的白发和眼角深深的皱纹。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自己的脚步声。
李卫民慢慢往楼下走,心里头乱七八糟的。
他想起周晓白蜷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想起周母红着眼眶递过来的布包,想起那个还没影子的孩子。
他忽然觉得,这件事,好像不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什么交易,什么协议,说到最后,还是人心。
人心这东西,最难算清楚。
李卫民从楼道里出来,阳光晃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单元门口,正准备去推自行车,余光忽然扫到旁边槐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他脚步一顿。
是周卫国。
周卫国靠在树干上,手里夹着一根烟,没点。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眉头紧锁,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李卫民心里一紧。
周晓白的这位哥哥,头回见面的时候差点跟自己打起来。上次在西山疗养院,周老爷子逼婚那会儿,周卫国是最反对的一个,被老爷子一巴掌拍回去才消停。
今天这事儿……
他往四周看了看,胡同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要是在这儿打起来,喊人都费劲。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周卫国的目光走过去。
周卫国没动,就那么看着他。
李卫民走到他面前两三步的地方停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睡了你妹妹?这不找打吗。
说这是你爷爷的意思?听着像推卸责任。
他索性不说了,就那么站着。
周卫国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腮帮子咬得鼓起一道棱。
李卫民做好了挨一拳的准备。
可那一拳迟迟没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