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的是和龚雪同住的陈冲。
此时的陈冲刚满十七岁,脸上还带着匀净的婴儿肥,是鹅蛋脸向清丽长形脸过渡的模样。
她眉眼舒展,一双杏眼清澈又亮,眼尾微微上挑,露出浅浅梨涡。身形高挑匀称,穿着一件衬衫外套,有股子魔都女学生的书卷气,动静间都带着未脱的青涩灵气。
陈冲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张白嫩嫩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卫民哥?你怎么来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大,热情得像过年,“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李卫民往走廊两头看了一眼。这个点,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有去打水的,有去食堂的,有几个女演员端着盆子从水房回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打扰了。”
他跨进门去。
宿舍不大,十来平方米,靠墙放着两张上下铺,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萝,叶子绿油油的,给这间素净的屋子添了几分活气。
靠门的地方放着一张旧桌子,上面摆着镜子、梳子、几本翻旧了的书和两个搪瓷缸子。墙上贴着一张《大众电影》的封面,是龚雪的剧照,旁边还贴着一张剪纸,剪的是两只蝴蝶。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雪花膏的香味,混着女孩子特有的气息,暖烘烘的,跟外面萧瑟的秋风隔成了两个世界。
陈冲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水,倒了一些白糖进去,然后双手捧着递过来,脸上带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欢喜:“卫民哥,喝水。”
李卫民接过杯子,在椅子上坐下:“谢谢。”
陈冲在他对面坐下,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像个等着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可她那双眼睛一刻也没闲着,偷偷地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移开又忍不住看回来,嘴角翘着,藏都藏不住。
“卫民哥,你怎么突然来宿舍找我呀?”
她问,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颤抖,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
李卫民握着杯子,手指微微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