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人。”她哑着嗓子说。
“我没骗你。”
“你骗人。”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却软了下来,“你跟陈冲抱在一起,你……你还让她坐在你腿上……”
“是我的错。”他说,“我不该让她误会。可我今晚去找的,真的只有你。”
龚雪看着他,看了很久。月亮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在他身上。她忽然低下头,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知道我今晚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我去医院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黑诊所。”她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我不敢去正规医院。我怕别人知道。我怕……”
她说不下去了。他感觉到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洇湿了他的衬衫。
“我怀孕了。”她说。
李卫民愣住了。他低下头,看着她的头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襟的手指,指节泛白。
“快三个月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是七月底那次。就是你走之前那天晚上。”
他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七月底,一号小院,她问他会不会娶她,他没有回答。
不久之后他就去了港岛,一去一个月。回来之后又忙着拍戏,忙着选角,忙着开会,忙着把所有能填满的时间都填满。他以为忙起来就不会想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一个人,怀着孩子,过了三个月。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敢跟任何人说。我怕人家知道了,会说我作风不好,会说我……会说我不要脸。我怕连累你,怕影响你的电影。我……”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抓着他的衣襟,把脸埋得更深。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她的头发还是那么软,那么香,跟草原上的那个傍晚一模一样。他闭上眼睛,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对不起,小雪。”
她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河面上的月亮慢慢移到了西边,柳枝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轻声问:“你刚才说,去找我,是想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
“你说你站在摄影棚门口,看着叶子往下落,忽然想来找我。”她的声音很轻,“你想跟我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三个字。
“我爱你。”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柳枝吹得沙沙响,把水面上月亮的影子吹得碎成一片。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这一次,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