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跑?这大雪眼看就要下来,进了山也是冻死饿死!再说,让抓回来,就是个死!”另一个老成些的汉子绝望摇头道。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他们就像被困在冰面上的鱼,眼看着冰窟窿在缩小,却无处可逃。
围场县公所里,龙千伦正在向长谷川汇报舆情。
“哦?老百姓有抵抗情绪?”长谷川听着龙千伦的报告,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笑了一声,用白手帕仔细擦拭着他的佩刀,“很好。这说明,我们的行动,触及到他们的根本了。”
龙千伦站在下首,小心翼翼:“是,有几个村子反应比较激烈,尤其是那些家里只有一个劳力的……卑职已经加派了人手,弹压了几个带头闹事的。”
“弹压?”长谷川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不满,“龙桑,你要记住,我们要的不是表面的顺从,而是……彻底的服从,肉体上的惩罚是最低效的。”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火炉边,伸出手烤着火,仿佛在享受那份温暖:“饥饿、寒冷、以及对家人命运的恐惧,这些才是最好的鞭子。
征夫,不仅要征走他们的劳力,还要带走他们过冬的希望。当他们的女人和孩子在雪地里挨饿受冻时,你猜,他们是会恨我们,还是会恨那些……无法保护他们,甚至可能引来皇军‘惩罚’的游击队呢?”
龙千伦恍然大悟,背后却泛起寒意:“太君的意思是……借此逼游击队出来?或者……让百姓怨恨他们?”
“这是一石二鸟,龙桑。”长谷川转过身,脸上带着智珠在握的矜持微笑,“冯立仁不是自诩保护百姓吗?
我看他这次怎么保护。他若眼睁睁看着百姓被征夫、田地荒芜,他的根基就动了。他若敢出来阻拦……哼,冰天雪地,正是皇军精锐发挥的时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那些征来的民夫,也不必过于苛刻。一天一顿稀粥,饿不死就行。要让他们把力气消耗在工地上,而不是用在别处。
要让他们知道,听话,虽然苦,但还能勉强活;不听话,立刻就是死。这其中的差别,要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清清楚楚地体会到。”
“嗨依!卑职明白!这就去办!一定把这事办成‘样板’,让其他村子都看看!”
龙千伦连忙躬身,心里对长谷川的狠辣与算计佩服得五体投地,也更加恐惧。
另一边,游击队居住的地窨子内,坏消息很快由严佰柯和刘铁坤带了回来,气氛顿时变得无比凝重。
“狗日的龙千伦!长谷川这小鬼子!太毒了!”于正来一拳砸在土壁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他伤愈后尽管性格沉稳了不少,但此刻依旧怒火中烧,“这是要抽干咱们的水,砸烂咱们的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