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爹和叔叔们在打鬼子!把坏蛋的木头厂子烧了!”他小声地给依偎在身边的妹妹李晓讲解着,语气里带着崇拜。
李晓仰着小脸,看得专注,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映着微光,小声问:“哥,坏人……还会再来吗?”
“来也不怕!”冯程挺起小胸脯,“爹和叔叔们厉害得呢!”
冯立仁和雷山、严佰柯围坐在稍远处的火堆旁,低声商议着。
虽然袭击成功,但眼下年关临近,敌人必定疯狂报复,仍需高度警惕。
“年还是要过的,”冯立仁看着忙碌的众人,尤其是看到大伙儿眼中那点因胜利而更加明亮的星光,语气坚定,“让同志们紧绷的弦稍微松一松,但也告诉在哨的同志,眼睛瞪大点,耳朵竖高点!
我想龙千伦丢了这么大脸,绝不会善罢甘休,多半会找补回来。”
陈彦儒最近也没闲着,他正带着几个识字的队员,用收集来的桦树皮和缴获的少许纸张,小心翼翼地裁剪、装订。
他用先前缴获的一支半截铅笔,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要把这次行动记下来,”他对围坐学习的年轻队员们说,“怎么侦察,怎么打,怎么撤,都是宝贵的经验,记录下来,等以后有余力了再叫人整理出来。”
夜幕降临后,地窨子里破例多点了几盏用缴获煤油添满的油灯,比往常亮堂了许多。
那口宝贝铁皮锅里,翻滚着混杂了干菜、少许兔肉、莜面鱼鱼和珍贵高粱米的糊糊,热气腾腾,香气虽然算不得浓郁,却带着胜利的滋味,让每个人喉头滚动,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带着底气的笑意。
这笑意,像雪地里燃起的篝火,驱散了些许严寒,照亮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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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山里那点带着捷报余温的暖意相比,围场县城里,这年关过得更是五味杂陈,暗流汹涌。
老鸹岭伐木点被端掉的消息,像长了翅膀,尽管龙千伦下令严密封锁,但还是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百姓们表面上不敢议论,私下里交换的眼神却多了些难以言说的东西。
街上置办年货的人脸上,愁容依旧,但偶尔,会在看到龙家那紧闭的大门或巡逻的伪军时,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王有福的福顺杂货铺里,由于接近年关,人比往常多了些。他依旧是那副谦卑掌柜的模样,但打包货物时,手指却比以往更稳了些。
“王掌柜,听说……山里前阵子挺热闹?”一个相熟的老主顾压低声音,递过打酱油的空瓶,眼神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