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冯立仁知道有人在盯他。他知道,就不露头。”矢村转过身,盯着山本,“可他不是一个人。他手下有二十几号人,有伤员,有女人,有孩子。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吃药。他能缩多久?”
山本点点头:“少佐的意思是——等他熬不住了,自己出来?”
矢村摇摇头:“等?太慢。得逼他出来。”
他走回桌边,坐下,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凉了,皱了皱眉,放下。
“山本,黑风岭那边,再加派人手。野羊道那几个口子,给我盯死了。一只野兔跑过去,我也要知道它是公是母。”
山本顿首:“是!”
“还有,”矢村又道,“黄金镐那帮人扫荡回来,不管搜没搜到东西,都让他们在头道川、二道沟那一带再转一圈。转够了,再回来。回来之后,歇两天,再出去。一来一回,动静越大越好。”
中岛不解:“少佐,动静大了,不是打草惊蛇吗?”
矢村盯着他:“就是要打草惊蛇。蛇不动,你找不着它。它动了,你就能看清它往哪儿跑。”
中岛恍然大悟:“卑职明白!”
矢村摆摆手,山本和中岛顿首,退出去。
指挥室里又静下来。
矢村坐在那儿,盯着那盏油灯,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子,盯了很久。灯捻子烧得差不多了,火苗子一窜一窜的,眼看就要灭。他伸手把灯捻子往外拨了拨,火苗子又亮起来,照得满屋通明。
窗外,操练的喊声隐隐约约传进来,是那些新到的老兵在练拼刺。木枪撞在一起,咔嚓咔嚓的,听得人牙根发酸。
矢村靠回椅背,闭上眼。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有眉头,微微皱着。
傍晚时分,乌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