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李燕儿的悲痛,儿孙的陪伴

永延二十二年的冬,皇城的雪下了一日又一日,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悲伤,都裹进一片素白之中。宁寿宫的灵堂里,白烛高燃,香雾缭绕,萧景渊的灵位摆在正中央,黑底金字的牌位上,“文圣武明孝德皇帝萧景渊之位”十二个字,刺得人眼眶生疼。灵位旁摆着他的画像,眉眼温和,一如往昔,只是那目光,再也不会落在李燕儿身上,再也不会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

李燕儿身着重孝,素白的孝服衬得她愈发清瘦,原本矍铄的精神,如今也变得萎靡,鬓边的白发似乎又添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深如沟壑,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一丝执拗,日夜守在灵堂里,不肯离去。

萧景渊的棺椁停在灵堂正中,由上好的金丝楠木打造,棺外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样,那是李燕儿亲自定下的样式,五十余载的夫妻,她要让他走得风光,走得安稳。灵堂里的地龙烧得再旺,也驱不散李燕儿心底的寒凉,她坐在灵前的蒲团上,一坐就是一整天,有时默默看着灵位,有时轻轻抚摸着棺椁,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萧景渊的气息,仿佛他从未离开。

她很少说话,也很少哭泣,只是那般安静地守着,可那份深入骨髓的悲痛,却透过沉默,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子孙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日夜轮值,守在灵堂里,陪着她,生怕她一时想不开,伤了自己。

萧承宇已是花甲之年,身为太上皇,他要主持国丧的大小事宜,还要安抚朝堂百官,支撑着整个萧家,可每日再忙,他都会抽出时间,来到灵堂,跪在李燕儿身边,轻声劝道:“母后,您已经守了好几日了,身子骨扛不住,回去歇息片刻吧,父皇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这般折磨自己。”

李燕儿只是轻轻摇头,目光依旧落在灵位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再陪陪他,就一会儿。”

她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与萧景渊相伴的点点滴滴,从皇宫初见的惊鸿一瞥,到携手并肩的相濡以沫,从推新政时的风雨同舟,到平战乱时的运筹帷幄,从兴科技时的携手探索,到守盛世时的相敬如宾,还有那些寻常的朝朝暮暮,他为她描眉,她为他研墨,他为她捧来热汤,她为他缝补衣裳,点点滴滴,皆如昨日,清晰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

她想起那年塞北征战,萧景渊中了箭伤,昏迷不醒,她守在他的帐中,三日三夜未曾合眼,亲自为他换药、喂水,那时她便发誓,若他能醒来,她便陪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她想起那年推行新政,朝野上下质疑声四起,甚至有人暗中下毒,萧景渊将她护在身后,力排众议,对着满朝文武说:“朕的皇后,便是朕的定海神针,谁也不能动她!”;她想起那年科学院初建,工匠们屡屡受挫,几乎要放弃,她与萧景渊一起,守在工坊里,陪着工匠们钻研,萧景渊握着她的手说:“燕儿,别怕,有我在,我们一起熬过去。”;她还想起那些寻常的冬日,他们坐在暖阁里,一起下棋,一起看雪,一起看着儿孙们承欢膝下,他说:“燕儿,有你在,有儿孙在,有这盛世江山,此生足矣。”

是啊,此生足矣,可如今,他却先走了,留她一人,在这偌大的宫苑里,守着这满堂子孙,守着这万里江山,守着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萧承悦是女儿,心思最为细腻,她每日都守在李燕儿身边,亲自为她端茶送水,喂饭擦脸,看着母亲日渐清瘦的容颜,心中满是悲痛,她轻轻握着李燕儿的手,哽咽道:“母后,您吃点东西吧,您要是垮了,我们该怎么办?父皇最疼您,他一定希望您好好活着,看着我们,看着大靖的盛世,一直走下去。”

李燕儿看着女儿,眼中终于漾起一丝波澜,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萧承悦的头发,一如她幼时那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悦儿,娘好想他,好想他。”

这是萧景渊离世后,李燕儿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思念,简单的七个字,却道尽了心底所有的悲痛与不舍,萧承悦再也忍不住,抱着李燕儿的胳膊,失声痛哭:“娘,我们都想父皇,都想……”

灵堂里的子孙们,听到母女俩的哭声,也纷纷红了眼眶,低低的啜泣声,在灵堂里回荡,却无人敢大声哭嚎,生怕惊扰了灵前的亡魂,也生怕让李燕儿更加悲痛。

萧瑾宸是当今帝王,国丧期间,他要主持祭拜大典,还要处理朝堂的紧急事宜,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可他每日清晨和深夜,都会来到宁寿宫的灵堂,跪在李燕儿面前,像个孩子一般,轻声道:“皇祖母,您歇歇吧,有孙儿在,一切都有孙儿在,孙儿会守好大靖江山,会好好孝敬您,不让您受一点委屈。”

李燕儿看着眼前的曾孙,他眉眼间有萧景渊的影子,有萧家子孙的英气,也有沉稳的帝王风范,她轻轻抬手,抚摸着他的额头,轻声道:“瑾宸,好好做皇帝,守好你皇祖父打下的江山,守好这盛世,莫要辜负他,莫要辜负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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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儿谨记皇祖母教诲!”萧瑾宸重重叩首,眼中满是坚定,泪水却无声滑落。

除了亲生的子孙,萧家的宗室子弟,还有朝堂的文武百官,也每日前来灵堂祭拜,看着守在灵前的李燕儿,眼中满是敬佩与心疼。他们都知道,太皇太后与太祖太上皇相守五十余载,感情深厚,如今太祖太上皇离世,太皇太后的悲痛,可想而知。不少老臣跪在灵前,对着萧景渊的灵位叩首,又对着李燕儿躬身,轻声劝道:“太皇太后,节哀顺变,太祖太上皇在天有灵,定愿您保重龙体,主持大局,护佑萧家,护佑大靖。”

李燕儿只是微微颔首,不言不语,依旧守在灵前。

日子一天天过去,离萧景渊出殡的日子越来越近,李燕儿依旧日夜守在灵堂里,身体也渐渐吃不消,几次险些晕倒,太医们多次前来诊治,开了补身的药方,可她依旧茶饭不思,精神萎靡。

这日夜里,大雪依旧,灵堂里的白烛摇曳,子孙们都守在旁边,昏昏欲睡,唯有李燕儿依旧清醒,她轻轻站起身,走到萧景渊的棺椁旁,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棺椁上的龙凤纹样,声音轻柔,仿佛在与他低语:“景渊,你走了,留我一人,在这世间,往后的路,我要一个人走了。你放心,我会好好活着,守着我们的子孙,守着我们的大靖,守着我们一起缔造的盛世,直到我去找你的那一天。”

“你一生护着我,护着百姓,护着江山,如今,换我来守,换我来护,定不会让你失望。”

“景渊,等我,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我就去找你,到那时,我们再一起看雪,一起下棋,一起守着我们的家,再也不分开。”

她的声音很轻,被风吹过,散在灵堂的空气里,仿佛是说给萧景渊听,也仿佛是说给自己听。说完,她缓缓跪在棺椁前,重重叩首,三个响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额角泛红,却浑然不觉。

守在一旁的子孙们,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纷纷跪地,哭声一片。

他们知道,祖母(皇祖母)的悲痛,从未消散,只是她将这份悲痛,藏进了心底,化作了守护的力量。她会好好活着,如太上皇所愿,如他们所愿,守着这满堂子孙,守着这万里江山,守着这大靖的盛世。

灵堂里的白烛依旧高燃,香雾依旧缭绕,萧景渊的画像,在烛光中,眉眼温和,仿佛在看着李燕儿,看着他的子孙们,看着这他用一生守护的江山。而李燕儿,跪在棺椁前,在漫天飞雪的冬日里,在子孙们的陪伴下,将心底的悲痛,一点点沉淀,化作了最坚定的力量,支撑着自己,支撑着整个萧家,支撑着这大靖的万里江山。

永延二十二年的冬,皇城的雪下了一日又一日,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悲伤,都裹进一片素白之中。宁寿宫的灵堂里,白烛高燃,香雾缭绕,萧景渊的灵位摆在正中央,黑底金字的牌位上,“文圣武明孝德皇帝萧景渊之位”十二个字,刺得人眼眶生疼。灵位旁摆着他的画像,眉眼温和,一如往昔,只是那目光,再也不会落在李燕儿身上,再也不会对她露出温柔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