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水顺着门槛往外爬,像有生命似的贴着地面蔓延。陈小满退到院中,破梦针在指尖打了个转,顺势扎进脚边青砖的缝隙。
针身一震,那股蠕动的紫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流速慢了半拍。
“走!”他一把抄起地上的铜铃,冲黄大贵吼。
黄大贵抱着白小染,脚下一蹬就往院墙外跃。可刚跳到半空,那滩紫水猛地往上一卷,化作一条细长触须,直扑他后心。
陈小满甩手将香灰包拍开,粉末扬起,带着一股陈年熏香的暖意。紫水触到香灰,竟像碰到火炭般缩了回去,还发出轻微的“嗤”声。
趁着这空当,黄大贵翻出院墙,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但没松手。白小染仍闭着眼,脸色白得发青,呼吸几乎摸不到。
陈小满紧跟着翻出,回身甩出三张破煞符,贴在老屋门框上。符纸刚沾木头就冒烟,屋内那股阴冷的气息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它想拖住我。”他喘了口气,盯着地上那滩重新聚拢的紫水,“但它只认掌堂血。”
黄大贵咧嘴:“那你可得省着点流。”
两人不再多话,沿着荒滩往阴阳巷口奔去。风里带着咸腥,脚下的沙地越走越软,像是踩在湿透的棉絮上。
没跑出百米,身后传来“啪”的一声轻响。
像是水泡炸了。
陈小满猛地回头,只见那滩紫水竟顺着沙地一路追来,速度不快,却始终不散,像一条活着的蛇。
“它认路?”黄大贵声音发紧。
“不是认路。”陈小满低头看自己手背,那道破梦针划出的口子还在渗血,“它认血。”
他咬牙,猛地将破梦针在掌心一划,鲜血顺着铜铃纹路流下。铃身微微发烫,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五道模糊的影子,在他意识里晃了一下。
东边一缕红雾,南边一团黄烟,西边一点白光,北边一缕青丝,中央则是一团沉得发黑的影。
五仙残魂,有反应了。
“能叫动。”他抹了把血,往断龙坡方向一指,“走,别停。”
黄大贵点头,抱紧白小染加快脚步。那紫水追到半途,忽然停住,缓缓退了回去,像是完成了某种监视任务。
断龙坡是片荒岭,坡顶有块巨石,传说是早年雷劈下来的。陈小满一脚踩上石头,把铜铃举过头顶,掌心血顺着铃舌滴落。
他开口念的不是《请神诀》,而是奶奶笔记里记的另一段口诀,音调古怪,像是把五个不同地方的方言硬拼在一起。
每念一句,铜铃就震一下。
东边的红雾飘近了些,南边的黄烟晃了晃,西边的白光微微颤动,北边的青丝绕了个圈,中央那团黑影则猛地一抽,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还没散。”陈小满喘了口气,“都在。”
黄大贵站在坡下,耳朵不停抖动:“海路那股邪气靠岸了,陆路的也进坡底了,阴脉那路……快到脚下了。”
话音未落,一道黑芒从坡侧破空而来。
无声无息,连风都没动。
陈小满只觉胸口一凉,低头一看,一支半尺长的黑箭已穿透护体符光,离心口只剩三寸。
他猛然后仰,铜铃横扫,可那箭太快,眼看就要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