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身负重伤，战力大损，又被全城通缉，根本不可能带着证据硬闯出城。

苏墨染更是命悬一线，别说长途跋涉，就连移动都可能让她立刻断气。

妙音和慈航静斋的人，固然可以信任，也愿意帮忙，但她们的身份现在同样敏感。肃王已经怀疑荣王爷和静斋，若是由静斋的人护送证据出城，一旦被截获，不仅证据不保，还会给慈航静斋带来灭顶之灾，甚至可能牵连整个佛门，给肃王攻击荣王爷提供更直接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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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荣王爷的影卫……恐怕现在也处在严密的监视之下，一举一动都可能被肃王的人盯着。

“还有一个人。”妙音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许可以帮忙。”

“谁？”

“魔教。”妙音缓缓吐出两个字。

玄心一愣。

“苏姑娘是魔教圣女，她此次重伤，魔教绝不会坐视不理。而且，魔教在京城，乃至在朝廷、在江湖，都有不为人知的潜藏势力和秘密渠道。”妙音分析道，“更重要的是，肃王与魔教大长老有勾结，此事魔教内部恐怕也非铁板一块。若我们能联系到魔教中反对大长老、或者至少愿意救苏姑娘的势力，或许可以利用他们的渠道，将证据送出城。”

玄心沉思。妙音说得有道理。魔教行事诡秘，渠道众多，且向来不被朝廷和正道完全掌控，或许真有办法。但是……

“风险太大。”玄心摇头，“且不说魔教内部情况复杂，能否信任。就算他们愿意救墨染，也未必愿意卷入扳倒肃王这种朝廷争斗。更可能的是，他们只想带走墨染，对证据毫无兴趣，甚至可能为了某些利益，将证据出卖给肃王。”

妙音沉默了。她知道玄心的担忧是对的。与魔教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还有一个办法。”玄心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如何做？”

“将证据分成两份，或者更多份。”玄心道，“最重要的名单和密信原件，由我携带。我伪装成重伤将死的模样，主动在某个容易被发现但又便于制造混乱的地方‘暴露’，吸引肃王和那位宗师的绝大部分注意力。甚至……可以故意泄露一丝龙脉图的气息。”

妙音眼神一凝：“你是要以身为饵？”

“对。”玄心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肃王最想抓的是我，最想毁掉的证据也在我身上。只要我出现，他必然调动大部分力量来围捕我。届时，城防和搜查的力量就会相对空虚。”

“然后呢？”

“然后，你带着静斋最可靠、最不起眼的弟子，伪装成普通的香客或者逃难的百姓，将另一份关键证据的抄本，以及苏墨染，混在人群中，从防守最薄弱、或者已经被我们买通的城门离开。”玄心继续道，“同时，想办法联系小七和那个龙骧营的老兵，让他们在城外接应。荣王爷的影卫，可以在城内制造更多、更大的混乱，配合我的‘暴露’，进一步牵制肃王的力量。”

“那你……”妙音看着他，声音有些干涩。

“我自有脱身之法。”玄心淡淡道，但眼中并无多少把握。面对宗师和肃王布下的天罗地网，他所谓的“脱身之法”，很可能就是有死无生。

石室内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苏墨染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花偶尔爆裂的轻微声响。

这是一个残酷的抉择。用玄心自己作诱饵，去赌那一线渺茫的生机，换取证据和苏墨染安全离开的机会。

妙音看着玄心苍白但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年轻的僧人，为了心中的信念和他人的安危，竟已做好了牺牲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