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理理承认,她和齐斯睿的恋情开始得不算纯粹。
但这年头又有几个人是毫无计较地去谈恋爱呢。
相亲的成年男女们,难道不计较对方的家庭、工资和身体健康吗?
难道不挑彼此的身高、长相和学历吗?
她在母亲圈定的名单里,选择了与她见过一面、有基本好感的齐斯睿。
她打听齐斯睿的日程计划,不断制造偶遇、在男人面前展现魅力、吸引对方走近自己。
她接受了齐斯睿的告白,如愿以偿当上他的女朋友。
池理理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十恶不赦的地方。
她只觉得自己完成了一场恋爱大作战,即将如愿进入人生新阶段呢。
按条件选对象,她觉得理所当然,勾搭单身的优秀异性,她也觉得理所当然。
如果齐斯睿不喜欢她,大可以不接受她的接近,和她划清界限。
她既没有拿枪逼着齐斯睿跟她告白,也没有使用下药强制这种违法手段来逼婚。
两人在一起之后,不管她对这段恋情、甚至是两家婚姻有多少功利世俗的目的,她身为齐斯睿女友,从没有半点失职之处。
她嘘寒问暖、撒娇卖痴、随叫随到,逢年过节给齐家人送礼物。
不管是金钱还是情绪,池理理都给得足足的。
告白的是男人,求婚的是男人,每天发早晚安到处炫女友的是男人。
现在发现自己真爱的是小青梅,男人就打算抹脸当做之前都是误会,他就是个很容易被坏女人欺骗的纯情大男孩了?
付出被否定的愤怒、识人不清的懊悔和幻梦破碎的失落,伴随着那场雨砸进池理理的心里,让她这么多天始终压抑地愤怒着。
“我爸跟齐家要了三成的都齐项目利润分配,当做是他们给我的补偿。”
“忍一忍,我就能拿到千万收益。”
“我拿的这份就是分成合同。你看,谈个恋爱订个婚,无本万利。”
池理理晃了晃拿了一路的文件袋,依然没有抬头。
她不想看到那双清润的眼睛流露出的任何同情、鄙夷、不解。
她现在就想找个树洞,把身体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倒出来而已。
“是不是感觉有点像在卖尊严?”
“拜金女生的私生女,眼皮子就是比较浅的。”
“心里想的只有钱。”
池理理不敢去看沈一龠的反应,用略显刻意的语气率先自嘲。
当人害怕被伤害的时候,有时候第一反应是先自伤,当做自我保护的方式。
这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事。
而沈一龠,没有立刻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