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阴晴不定,躲得远了好歹还能苟活。
如今躲得远了会被莹夫人疑心有反意,对其不满,然后就地格杀。
凑得近了会被莹夫人看不顺眼,也就地格杀。
活半年和当场死,两个选项摆在一起,这些弟子们也不敢再麻木了。
大家甭管是有门道的、没门路的,三三两两结着伴都先后叛逃。
如今门中,除了几个因为蛊毒入脑,已经完全失去了个人意志与理智、被莹夫人彻底控制了心神的半蛊人,只剩下莹夫人还有与她相伴长大的文长老。
牙牙回到千红门内,看着记忆里高不可及、仿佛炼狱般的楼舍,此刻也不过是略显荒凉凋敝的普通殿宇。
时过境迁,她早不是当初任人鱼肉的小女孩。
莹夫人也不再是掌控所有人身家性命、高不可攀的门主了。
牙牙进门,一掀裙摆、大马金刀往门主的虎皮宝座上一坐,短刀往旁边几上轻轻一拍。
她跷起二郎腿,口中悠悠闲闲哼起了略带古怪的哨音。
明明声音不大,仿佛是自娱自乐的小调,但没过了一会儿,莹夫人就冷汗涔涔地被文长老扶了出来。
原来牙牙刚刚吹的,竟然是控制子蛊的蛊调。
即使两人相隔万里,但以此调调用母蛊,自然能牵动与其紧密相连的各只子蛊。
当初莹夫人掌控频繁外出任务、身在天南地北的门下弟子,用的也是如此方法。
但明明莹夫人从未教过牙牙这种秘法。
她此刻只觉胸腔如针刺油煎一般,疼痛从心口处往外散,像是有千万计的细小游蛇在啮咬她的血肉,无孔不入地向四肢游去,她痛苦地浑身痉挛,汗如雨下。
也来不及再细究牙牙是如何偷的师,只能有气无力地开口求饶。
“你我师徒一场,何必如此咄咄……逼我……”
牙牙哼了一声,比她还不满。
“我让你回来拿圣果,你倒好,回了门里就把脸一抹,当没事发生了?”
“这都过去多久了,你不但圣果和心法没送来,还在门里搞七搞八,搞得外面世道更乱,你知不知道你很给人添麻烦啊。”
“我真的好忙,特意跑回来催你我也很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