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日。

云逸在万灵图角落里划出一块方圆十丈的区域，指尖蘸着用五种属性灵液调和的“法则墨水”，在地上勾勒出第一道符文。符文刚成型就扭曲了一下，像是抗拒被书写。

“你确定要这么做？”素问站在区域外，“模拟裂痕环境，等于在万灵图内部制造一个不稳定的‘伤口’。”

“不确定也得做。”云逸头也不抬，继续画第二道符文，“不先试试水有多深，难道直接往海里跳？”

他动作很快，但每画一笔，额头就多一层细汗。这些符文不是常规阵法用的，而是他从世界法则种子的记忆里提取出的“裂痕特征码”——代表着法则破碎、灵力混乱、虚无侵蚀、时间流速异常等裂痕核心属性。

三个时辰后，区域中央升起一层半透明的灰雾。雾里偶尔闪过色彩怪异的电弧，空气中开始弥漫一种“不存在”的气味——不是臭，不是香，而是纯粹的“空”，闻久了会让人头晕恶心。

“第一阶段，法则破碎模拟。”云逸退到区域边缘，擦了把汗，“素问，计时。”

“你现在的修为只恢复到金丹中期，确定要亲自测试？”

“不亲自试，怎么知道真实感受？”

云逸深吸一口气，一步踏进灰雾。

瞬间，整个世界颠倒了。

不是视觉上的颠倒，而是感知层面的。云逸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路线像被打乱的毛线团，金丹在丹田里疯狂震颤，灵魂深处传来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的剧痛。更可怕的是，他“看”见周围的法则线——那些原本应该有序排列的、支撑世界运行的规则脉络——在这里全部断裂、扭曲、互相缠绕成死结。

“一息。”素问的声音从雾外传来，很模糊。

云逸咬牙站稳。他尝试调动一丝灵力护住心脉，结果那丝灵力刚离开丹田就失控，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他眼前发黑。

“五息。你的灵魂波动开始紊乱。”

不是紊乱，是被侵蚀。云逸能清晰地感觉到，灰雾中有某种东西正在渗透他的护体灵光，像墨水滴进清水一样，缓慢而坚定地污染着他的灵魂本源。那是模拟的“虚无侵蚀”——虽然强度不及真实的万分之一，但性质一样。

“十息。云逸，出来。”

“再……等等……”云逸从牙缝里挤出字句。他想看看极限在哪。

十五息时，他的左手开始变得半透明。不是消失，而是“存在感”在减弱，像是要被这片灰雾同化成“不存在”的一部分。

二十息，耳鸣尖锐到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视野里出现重影，每个重影都在演绎不同的可能——一个他在雾中化为灰烬，一个他疯了般冲出去，一个他跪地惨叫……

“二十五息！够了！”

云逸没动。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幻象，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到一件事上——

凌墨。

不是具体的记忆画面，而是那种感觉。北境雪原上，那人握着他的手说“与你一起，无所畏惧”时，掌心传来的温度。天道裂痕深处，两人背靠背迎战虚无时，后背相贴的坚实感。还有更早之前，无数次战斗中，只要回头就能看见的那道墨色身影。

说来也怪，当这些感觉浮现时，周围灰雾的侵蚀速度……竟然慢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