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宁笑了笑,没说话。
她太了解叶庭秋了。
这女人,感情上或许还有点骄傲小孩的别扭,但一进入她的专业领域,就是绝对的女王。
外界的一切纷扰,此刻都被她屏蔽在了影棚之外。她不是在拍照,她是在用光影雕刻情绪,把内心那点不甘和愤怒,全都灌注到镜头前的画面里。
“眼神!阿Moon!别放空!我要看到你眼里的东西,不是茫然,是挑衅,是‘我知道规则但我不想玩’的那种混不吝!”
叶庭秋一边快速按动快门,一边持续输出。
“对!就是这个劲儿!保持住!想象你面前站着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她没说蠢货是谁,但康宁怀疑,叶庭秋脑子里此刻大概率具象化了一个戴着墨镜、倚着阿斯顿马丁的欠揍身影。
阿Moon显然被叶庭秋这种高压又精准的引导激发出了状态,肢体语言充满了对抗性的美感,眼神里带着刺,却又脆弱得恰到好处。
叶庭秋在相机和后置显示屏前来回移动,检查着每一张原片。她对细节的苛刻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衣领这个褶皱,再整理一下,要呈现出被拉扯后的自然状态。唇妆,嘴角这里,再晕染开一点点,要刚咬过唇的效果,不是吃了辣椒没擦嘴。”
化妆师和造型师被她支使得团团转,没人有怨言。因为大家都知道,叶庭秋“疯”起来的时候,往往就是出神作的时候。
拍摄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
当叶庭秋终于直起腰,说了声“好,收工”时,整个团队的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然后又立刻充满期待地围拢到电脑前。
叶庭秋没急着看,她先去旁边倒了杯冰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才感觉喉咙里那股因为持续说话和高度集中带来的干涩缓解了些。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后颈,走到电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