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言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竟然被一个女的主动删了微信!
好,很好!叶庭秋,你够种!
他在客厅里烦躁地踱步,泳池派对上叶庭秋那双强忍着泪意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
当时那种报复的快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挥之不去的烦躁。
他是不是说得太重了?
哪怕这个女人是叶庭秋,是那个先造谣他“不行”的“混蛋”。
路知言不是不知道流言蜚语的杀伤力,他自己正深受其害。可他当时气昏了头,选择了最残忍的方式回击。
现在冷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那天的行为,和那些他平日里瞧不上的、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似乎并无区别。
他感到一阵自我厌恶。
道歉?
对叶庭秋低头认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这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
这种矛盾的情绪持续发酵了几天。
某次在一个饭局上,他无意中听到有人提起,之前因为他的“招呼”而跑掉的那几个叶庭秋的客户,似乎让她工作室的短期运营受到了一些影响。
他当时只是想给她个教训,没想过要断她生路。
而且,用这种手段打压一个女人,传出去也不光彩。
一种微妙的补偿心理开始作祟。
他拉不下脸来直接道歉,但可以做点什么,让这件事“过去”。
于是,他做了一件极其别扭的事。
他先是私下联系了那几个之前被他“打过招呼”的负责人,表示“之前都是误会,正常合作即可”,轻描淡写地撤销了之前的“封杀令”。
接着,在与某个商业伙伴的会面中,对方提及正在为一位重磅封面艺人寻找摄影师,路知言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有个叫叶庭秋的摄影师挺有想法的。”
他只是提了个名字,没有多说,更没有施加压力,但以他的身份,这一句随口的“推荐”,分量已然不轻。
做完这些,路知言心里那点莫名的负罪感似乎减轻了些,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自我怀疑。
路知言,你是不是有毛病?一边跟人势同水火,一边暗戳戳给人铺路?这算什么?
他强行给自己找补:这不算帮忙,顶多算是……拨乱反正。
对,他只是把因为自己一时意气造成的负面影响消除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