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你既掌凤印,后宫之事,朕不过问。”
他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挺直,脚步稳健。
群臣这才真正低下头。
帝王这句话的意思谁都懂。他把整个后宫交给了她,不干涉,不限制,完全信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现在不只是贵妃,而是实际上的六宫之主。她的命令就是宫规,她的决定无需请示。
沈令仪没有追上去道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她只是将凤印抱稳,转身离开大殿。
一行人走向凤仪宫。
宫门打开时,阳光正好照在门槛上。她迈步进去,脚步未停。
她直接进入正殿,命人焚香。
不是沉水,也不是麝香,是一种清苦的檀香,混着一丝粗糙的气息。那是边关军营里常见的香料,她父亲生前用过的。
她将凤印放在案首,取笔蘸朱砂,在一张黄绢上写下第一条宫规:
“凡入宫者,不论出身,唯德与才论升降。”
写完,她放下笔,又写下第二条:
“六宫和睦,禁结党营私,禁以主欺仆,禁私相授受。”
她命人立即誊抄,张贴于各宫门楣之上。
随后,她走出正殿,站在台阶前。
整座宫城在她眼前铺开。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金光,飞檐翘角整齐排列,像一只即将展翅的鸟。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颈后。
那里有一块灼痕,形状像一只未完全展开的凤。此刻它又开始发烫,比刚才更明显一些。
她没有皱眉,也没有退缩。
她只是静静站着,看着这片曾困住她三年的地方。
风吹起她的衣袖,裙摆微微扬起。她穿的是正红凤纹宫装,不再是素色宫婢服。她的身份变了,位置也变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林沧海站在不远处,低声说:“人都安排好了。您要见的几位老宫人已安置在东偏殿,边关遗眷明日就能进京。”
她点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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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沧海没动,“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她望着远处,“先把该清的清干净。有些人还在装傻,以为还能躲过去。”
林沧海沉默片刻,“谢家虽倒,但根子还没断尽。还有人在暗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