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头,神色不动。“他不是最后一个。”
果然,禁军押走了第一批官员。马车轮子碾过青石,发出沉闷声响,如同命运之轮缓缓转动。一名御史被拖出府门时喊冤,声嘶力竭,说自幼忠君报国,岂会谋逆?可话音未落,口中已被塞入破布,只剩呜咽挣扎。
沈令仪看着那些车马远去,尘烟升起,忽然问:“你信殿上每一个人吗?”
萧景琰没回答。他望着乾元殿匾额,朱漆斑驳,仿佛藏着无数未言之语。良久才道:“我只信证据。”
她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可有时候,最危险的人,恰恰站在离龙椅最近的地方。”
风刮起来,吹乱了她的发。她抬手按住鬓边,发现指尖有些抖。月魂耗损未复,太阳穴一阵阵胀痛,眼前景象微微晃动,似有重影叠现。她咬破舌尖,借痛意稳住神志。
但她没停下。
“还有人跑了。”她说,语气笃定。
萧景琰望着城南方向,眸色幽深。“他们会去找新的藏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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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藏身地。”她摇头,眼中寒光乍现,“是接头人。竹哨有三段,我们只拿到两段。第一段在东市乞儿手中发现,第二段在谢府密室取出,如今这块是第三段残片——真正的完整信物,应在主使者手中。”
她转身走向宫墙边的马匹,动作利落,翻身上鞍,缰绳紧握。黑马扬蹄,鼻息喷出白雾。
萧景琰看着她。“你要去哪?”
她勒马回身,目光扫过街道尽头,那里炊烟袅袅,百姓如常行走市井,仿佛朝堂风云从未波及民间。可她知道,风暴才刚刚开始。
“去查第三段哨子是谁吹的。”她说,“谁能在谢府撤离前收到警讯?谁能调动北境暗线?谁能让一位御史在佛珠之下藏匿叛意?”
她顿了顿,声音冷如霜雪:“我要找到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人——那个躲在棋局之外,却执掌生死黑白的人。”
萧景琰沉默片刻,终是解下佩剑,交给身旁副将,随后翻身上另一匹骏马,与她并列而立。
“我同你去。”他说。
两人策马而出,穿过户部街、穿云巷,直奔城西旧码头。据林沧海密报,近日有一艘无名货船停泊于废弃渡口,船主登记为死人,且每日深夜有人登船,形迹诡秘。更重要的是,那艘船上,曾有人听见竹哨之声——三短一长,正是边军联络北境斥候的暗号。
马蹄声急,惊起飞鸟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