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睁眼,呼吸微乱,胸口起伏不定。她扶着墙站直,脸色苍白如纸,指尖微微颤抖。月魂之力耗神甚巨,每一次使用,皆如剜心剔骨。
“不是我们先出手。”她开口,声音低哑,几近耳语,“是他们先收到了消息。”
萧景琰转身看她,眉峰微动。
“我们的计划,还没执行,就已经被人送到了这里。”她盯着那块断幡,眸光锐利如刀,“传信的人,就在宫里,在我们身边。”
空气骤然凝滞。
萧景琰眼神一冷,寒意自眸底蔓延而出。他几步走到门口,对外喝令:“封锁所有机要房门禁,即刻起,未经我亲批,不得调阅任何文书!”语气森然,不容置疑。又补一句:“查今夜出入钦案司的所有人,一个不漏,连守夜杂役也要问话!”
命令传下,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与低语应答。
沈令仪仍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沾了油污的手指,眉头忽地一皱。她忽然想起什么——
那封残月信。
送来时无字,素笺一张,唯有边缘染着一圈暗褐色污迹。她当时以为是血,或许是某种警示信号。可现在想来……那颜色、那质地,竟与这墙角残留的灯油如出一辙。
她猛地抬头,看向萧景琰背影。
“那封信……”她刚开口,话未说完。
萧景琰已经转身,手中布条突然松开,随风飘落,像一片枯叶坠入尘埃。他看着她,眼神不变,语气也不变,却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你说谁会把线索送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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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仪一怔。
不是敌人,不会留下线索;不是盟友,不敢冒险传递消息。可若真是同谋之人,为何又要遮掩身份?为何要用如此隐晦的方式?
除非——那人自身难保,只能借机泄露一二,既不能明言,也不敢署名。
她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