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死寂。
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头,直视皇帝双眼,一字一句道:“是大周的臣。”
皇帝怔住。
那一刻,他仿佛看见了一个早已逝去的身影——那个曾在先帝驾崩之夜,独自持剑守在太极殿外,直到天明也不肯卸甲的老臣。那人姓沈,名讳讳莫如深,死后连墓碑都被铲平。
他终是未再追问。
外面传来马蹄声,一队队御林军手持金令鱼符,披甲执锐,自宫门疾驰而出,分赴各府。宫门开启,尘土扬起,在晨光中翻腾如烟。
殿内三人站着,谁也没动。
沈令仪靠在殿柱边,一手扶额,指尖冰凉。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太大,像鼓槌敲在胸腔,一下比一下急。可她还清醒。只要还清醒,就不能退。
萧景琰走到她身边,不动声色地将一只暖炉塞进她手中。那是他刚从怀中取出的,尚带着体温。
“撑住。”他低声说,依旧面无表情。
她点头,握紧暖炉,指尖微微回暖。
远处传来第一声锁链响,铁环相撞,冰冷刺耳。有人被押出府门,跪在街心,冠带尽除,面如死灰。百姓围聚,窃窃私语,却无人敢高声议论。
皇帝站起身,望向殿外。
天光正亮。
一轮红日破云而出,洒下万道金芒,照在宫檐飞角之上,熠熠生辉。晨雾散尽,天地清明。
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场风暴,才刚刚掀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