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消耗——“元初之矛”这一击,看似轻巧,实则消耗的是他对“元初之种”的领悟与引动的青岚界本源之力,对他自身负荷不小,无法频繁使用。
“效果不错。”他微微点头,“可惜,只能持续百息。”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僵硬的“金属棺材”,再次投向那三艘如同山岳般巍峨、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主宰旗舰。他知道,刚才那一击,最多算是“打招呼”,真正的大家伙,还没动呢。
果然,短暂的惊愕(或分析)之后,那道浩瀚冰冷的主意志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些许程序化的漠然,多了一丝被冒犯的冰冷怒意:
“确认,变量个体已初步掌握‘原生法则权柄’碎片。威胁度修正:‘文明级灾变隐患’。‘秩序之腕’第三舰队,最高战斗配置启动。‘主宰之眼’系统激活,开始解析目标法则结构弱点。所有舰船,解除安全限制,准备执行——‘绝对净化:文明格式化’。”
随着命令,三艘主宰旗舰庞大的舰体上,那些游走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刺目光芒,舰体结构开始发生复杂变化,露出更多前所未见的炮口与发射装置。一种远比“秩序同化”更加危险、仿佛要将一切存在“归零重置”的恐怖波动,开始凝聚!
更让人心悸的是,三艘旗舰的舰首上方,各自浮现出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暗金光芒构成的冰冷眼眸虚影!“主宰之眼”缓缓转动,死死“盯”住了萧衍,以及他手中的“元初之种”(虽已化为矛影消散,但本质联系仍在)。萧衍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极端精准的解析与窥探之力,开始试图渗透他的“法则之体”与“涅盘心光”,寻找他力量体系的薄弱环节与运行规律!
“想解析我?找我的弱点?”萧衍眼神一冷。
他非但没有试图隐藏或防御,反而主动将“涅盘心光”与“元初之种”的共鸣波动,朝着那“主宰之眼”的窥探之力反向敞开了一丝!只不过,在这一丝敞开的波动核心,他悄然融入了来自墟界本源的、那一点“归寂与循环”的冰冷感悟,以及混沌印记独有的“不可测”与“包容”特性。
这就像给精密的分析仪器,故意输入了一段充满矛盾、自我指涉、且蕴含未知变量的混乱数据!
“主宰之眼”的分析光芒明显紊乱了一瞬,三艘旗舰内部同时传来低沉的能量过载嗡鸣和细微的警报声!显然,萧衍这手“反向污染数据”起到了干扰作用。
“雕虫小技。算法优化,启动混沌逻辑滤网。‘绝对净化’程序,充能倒计时:三十息。”主意志不为所动,迅速调整。舰队深处,那股“文明格式化”的毁灭波动越来越强,已经锁定了整个青岚界!
三十息!决定生死存亡的三十息!
“银环,计算敌方‘绝对净化’攻击的核心能量节点与法则结构最脆弱的‘相位间隙’!”萧衍疾声下令,同时双手再次虚握,“元初之种”的波动在他掌心重新凝聚,但这一次,他不再塑造战矛。
“母后,铎炎叔,武王前辈,所有人!”萧衍转头,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或苍白的脸,“将你们所有剩余的力量、信念、哪怕是最后的战意与不甘,全部给我!不要保留!”
“你要做什么?”沈清颜急问。
“他们想‘格式化’我们,那我就给他们看看,什么是‘格式化’不了的东西!”萧衍眼中神光湛湛,“我要用这‘元初之种’,结合众生之念,构筑一道……反向的‘存在烙印’,直接轰进他们的攻击核心!不是对抗能量,而是从‘概念’上,向他们的‘净化程序’宣告——‘此界生灵,此界法则,此界记忆,此界情感,皆真实不虚,不可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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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比刚才的“法则静默”更加疯狂!这是要用一个世界的“存在意志”,去硬撼对方旨在“抹除存在”的灭绝程序!
没有时间犹豫!“信殿下!”铎炎第一个怒吼,将残存的战意与守护信念化为一道赤金光柱,轰向萧衍!武王、青桫、沧澜……所有还能动弹的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沈清颜更是将全部生命灵光与对儿子、对丈夫、对家园最深沉的眷恋,化作最温柔的暖流,注入其中。
银环也调动“晨曦之泪”号最后的算力与能源,辅助萧衍引导、整合这股庞杂而庞大的信念洪流。
无数色彩、属性各异的光流汇聚到萧衍身上,他如同承载了整个青岚界最后的希望与呐喊。“元初之种”在这股力量的注入下,剧烈震颤,形态再次变化,化为一枚不断旋转、内部仿佛封印着微型山川河流、众生百态、文明兴衰景象的复杂立体符文!
“就是现在!节点计算完成!”银环尖啸。
“主宰之眼”凝视,敌方舰队前方,一个极度危险、仿佛能吞噬一切存在的纯白“奇点”正在急速膨胀——那是“绝对净化”的攻击前兆!
萧衍长啸一声,双手托举那枚承载了众生信念的“存在烙印”符文,将其狠狠推向高空,推向界壁,目标直指那正在膨胀的纯白“奇点”!他的声音,如同誓言,响彻天地:
“以此界山河为证!以此界生灵为凭!以此界记忆为依!以此界情感为锚!吾等——存在于此!岂容尔等——肆意抹除!!!”
“存在烙印”符文离手的瞬间,萧衍七窍同时溢出一缕金色光丝,身躯晃了晃,显然负荷已达极限。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道符文如同逆行的流星,撞向灭世的纯白!
“轰————————!!!”
并非物质层面的爆炸巨响,而是一种仿佛两个世界、两种存在概念狠狠对撞的、源自灵魂与法则最深处的无声轰鸣!
纯白的“绝对净化”奇点,与那枚蕴含着青岚界众生信念的“存在烙印”符文,在界壁之外的虚空中,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撞击点仿佛成了一个诡异的“静默区”。纯白的光芒与符文散发的多彩流光疯狂交织、湮灭、渗透、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