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的火把在潮湿的甬道里摇曳,将影子拉得老长,贴在斑驳的壁画上,像要钻进那些褪色的仕女图里去。这里是清东陵外围一座郡王墓的侧室,盗洞被杂草掩盖得极好,若不是他循着罗盘指针异常的颤动找来,怕是再过十年也不会有人发现。
甬道尽头的石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异样的寒气,不是地宫常见的阴湿,而是带着股铁锈味的冰碴子气,顺着毛孔往里钻。沈言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花纹被掌心的汗浸得发亮——这地方不对劲。
推开石门的瞬间,火把“噗”地暗了下去,火苗缩成一团蓝幽幽的光。墓室不大,正中央停着口朱漆棺椁,棺身完好,甚至能看到上面描金的云龙纹,显然没被盗墓贼动过。奇怪的是,棺椁周围没有积灰,地面反而像被人打扫过,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邪门。”沈言低骂一声,举着火把靠近。棺椁上的朱漆崭新得不像样子,仿佛昨天才刷上去的,敲上去“咚咚”响,不是木头的质感,倒像裹着层铁皮。他绕到棺尾,发现那里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镇煞符,永镇于此,生人勿近”。
字是用朱砂写的,早已发黑,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沈言刚要伸手去摸,忽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从棺椁里传出来。
他猛地后退一步,短刀出鞘,寒光映着他的脸。火把重新燃亮,橙红色的光线下,那口朱漆棺椁的盖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向上抬起,缝隙里透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真有这玩意儿?”沈言心里一凛。他两世为人,听过不少僵尸的传说,却从没当真。可眼前这景象,除了传说里的“粽子”,实在想不出别的解释——也只有在这盗墓成风、死气淤积的皇陵群里,才可能养出这种东西。
棺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激起的气流带着股尸臭,呛得沈言屏住了呼吸。只见棺里坐起个“人”,穿着破烂的郡王朝服,顶戴花翎歪在一边,皮肤呈青黑色,指甲又尖又长,泛着乌光,双眼紧闭,嘴角却咧开个诡异的弧度。
“诈尸了!”沈言脑子里刚闪过这念头,那“人”忽然睁开眼,眼里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猛地从棺里跳了出来。
它跳得极快,双脚不沾地,像片黑风直扑过来,带起的寒气让火把再次摇曳。沈言不退反进,体内气血猛地翻涌——他练的功夫最讲究气血充盈,阳刚之气沛然,正是这种阴邪之物的克星。
短刀带着风声劈出,正砍在僵尸的胳膊上。“当”的一声,像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僵尸却浑然不觉,另一只手带着腥风抓向沈言的面门。
“有点意思。”沈言借力后翻,稳稳落在棺椁上。这僵尸皮糙肉厚,力大无穷,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难怪能在这地宫里躲过几波盗墓贼——怕是靠近它的人,都成了它的“点心”。
但它也有弱点。行动僵硬,只会直来直去,不像活人那样灵活。沈言瞅准空档,身形一晃,绕到它身后,短刀反握,借着下落的力道,狠狠刺向它的后心。
“噗嗤”一声,刀尖没入寸许,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僵尸吃痛,猛地转身,青黑色的手掌横扫过来。沈言抽刀后退,见它后心的朝服被划破,露出的皮肤下,竟有层暗黄色的硬壳,像老龟的背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