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厂里已是中午,粮油店的麦麸、糯米粉和老红糖也已送到,堆在车间门口。
赵师傅正在指导老职工们清洗陶盆和纱布,大家分工明确,人人都干得格外认真。
“赵师傅,高粱买回来了,您过目!”李敏让张师傅搬下一袋高粱,递了一把给赵师傅。
赵师傅抓着高粱仔细查看,又挑了几粒嚼了嚼慢慢品味,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当年的新粮,颗粒饱满、淀粉含量高,无瘪粒霉粒,品质很好,能用!”
李敏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那就好,我还担心达不到您的要求呢。”
“你办事我放心。”赵师傅笑着说,“原料齐了,趁天好做醋曲——这可是酿醋的魂,一步都不能错!”
接下来,大家一同动手制作醋曲。
赵师傅把麦麸、糯米粉、老红糖倒进大盆,先搅拌均匀,再分三次加入适量老井水反复揉搓。
“水要加得刚好,多了面团稀,少了发酵不均!”赵师傅一边揉搓一边讲解,“最终要达到‘握成团、松即散’的状态。”
他揉到兴起时,抓起一团面团高高举起,再轻轻落下,面团撞击盆底发出“噗噗”的绵软声响。
“你们看,”他将面团递到众人面前,“按压不塌、松手回弹,内部呈细密蜂窝状,没有结块,这才是合格的曲坯。”
李敏学着他的样子揉搓,指尖感受到麦麸的粗糙、糯米粉的细腻与红糖的黏润,三者在掌心渐渐交融。
她额角沁出细汗,时不时停下凑近闻闻气味,再添一两勺井水调整——生怕多一分稀软、少一分干硬。
王建国经验丰富,上手即熟。
他双手捧着面团来回揉搓,表面渐渐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泽,像裹了一层薄霜:“这样的面团,菌丝能顺着纹路透气,发酵才匀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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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师傅瞥了一眼,喉结动了动:“稳了,就是这个劲儿!”
刘桂兰则握着不锈钢切面刀,刀刃与盆底呈45度角,一刀切下,能清晰听到“沙沙”的细微声响——那是麦麸颗粒被切断的声音,切面平整光滑,没有松散的粉末掉落。
“每块都得一样大,发酵才匀,当年赵师傅教的,错不了。”她将切好的方块面团轻轻放进陶盆,指尖在盆底划了个浅弧,让面团与陶盆贴合却不粘黏,还特意让切面朝上,“这样菌丝能从表面均匀生长,不会窝在底下闷坏。”
所有面团入盆后,大家用干净纱布盖好陶盆,搬到醋曲晾晒场的遮阳棚下发酵——这遮阳棚是王建国他们前几天刚搭的,通风又挡阳,正符合醋曲发酵的要求。
“醋曲发酵这三天,温度控制在25-28度、湿度保持60%左右,每天早九点、下午四点各翻一次面,动作要轻,不能揉碎面团!”赵师傅反复叮嘱,“还要注意观察,若面团发绿、有异味,立刻告诉我!”
“好嘞,我们一定看好!”李敏和老职工们异口同声地答应。
李敏特意在晾晒场旁放了温湿度计,每隔两小时就跑去记录数据。
第一天中午,她发现温度快到30度,立刻找来遮阳网加固棚子,再打开通风扇通风,没多久温度就降到了27度,刚好符合要求。
老职工们也格外上心:
孙大爷主动承担了翻曲任务,每天天刚亮就揣着老花镜,搬着小马扎蹲在晾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