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醋香重飘街巷(上)

北大井人 云标 1750 字 8个月前

一张便签旁画着小醋瓶,写着“明天带生姜茶(赵师傅胃不好)、软馒头(车间风硬垫肚子)”。

红河镇张老栓的高粱已全部到位,李敏立刻组织老职工筛选、清洗、晾晒。

她蹲在晾晒场石板上,亲手挑拣碎石、瘪粒和草屑,指尖被高粱壳磨得发红也不在意。

王建国拿着竹筛帮忙:“李姑娘,你比当年的质检员还严!”

李敏抬头笑:“高粱是酿醋的底子,底子干净,醋味才纯”。

工人们见她较真,也跟着仔细筛选,连角落碎渣都捡得干干净净。

赵德福路过,抓起一把高粱掂了掂,满意点头:“这粮,干净、饱满、淀粉足,能酿出好醋。”

制作醋曲时,天还没亮,山里飘着薄雪,细碎的雪沫子沾在眉梢发间,凉丝丝的。

雾气混着雪气弥漫山谷,李敏裹紧工装,跟着赵师傅深一脚浅一脚往后山走。

要采的“曲香花”藏在坡地草丛里,只有清晨带雪露的才有效,能让醋曲发酵后带着雪润清雅的香气。

山路被薄雪覆盖,碎石滑腻难行,她的工装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裤腿和鞋边沾满雪水与泥土,小腿被带雪的草叶划出道道血痕,渗着的血丝很快被雪沫子冻住,她却没喊一声累。

赵师傅走一段就回头等她,粗糙的手掌拂去她肩头的雪:“慢着点,雪天路滑”。

又教她辨认:“曲香花花瓣细小淡白,花心微黄,雪盖着也能闻见清雅甜香,别跟白野花弄混,杂花会让醋曲带苦涩味。”

李敏点头应着,掏出手机拍照比对,指尖冻得发红,却仍仔细翻看每一朵采下的花。

中午雪停了,日头勉强透出点光,李敏顶着料峭寒风翻晒麦麸、糯米粉。

雪水融化的凉意浸着脚底,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干燥的原料上瞬间蒸发。

她擦了擦汗,继续用木耙把原料摊匀,确保每一处都能晒到太阳。

小主,

傍晚把拌好曲香花粉的醋曲放进曲房发酵,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乐在其中。

有天夜里十一点多,曲房温度突然超28度安全线,窗外又下起了雪,雪花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值班工人急得给李敏打电话,她刚躺下,二话不说裹上棉衣往车队跑。

好在值班司机还在,车子碾着薄雪往厂里赶,车灯劈开风雪,一路颠簸。

冲进曲房时,赵师傅已经在里面了。

曲房里闷热得像个蒸笼,空气里的曲香混着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与门外的风雪寒气形成鲜明对比。

赵师傅正拿着蒲扇给曲坯轻扇降温,他没穿外套,衬衫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额角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而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却沾着从门外带进来的雪沫子,凉得发红。

“赵师傅,您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