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说这话时,特意加重了“有人搞小动作”“不会姑息”“不会让你受委屈”这几句,心里打着算盘:老陈老实,肯定怕担责任,也怕被人连累,用“保护他”的姿态,再点出“有人搞鬼”,他大概率会松口。
老陈捧着水杯,温热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他手指反复摩挲杯壁,指甲掐进掌心——整合时前任领导班子为了应付检查,确实做了几笔假账,张科长也借着机会报了些私人开销,他作为老会计,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阵子一直提心吊胆,就怕东窗事发。赵董这话,像是说到了他心坎里,也让他看到了摆脱困境的希望。他抬眼望了赵文博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唇翕动着,似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说了,怕得罪张科长和前任领导的人;不说,心里的石头压得慌,万一哪天被查出来,自己也跑不了。
赵文博没有催促,静静坐着,目光温和而坚定。他知道老陈的顾虑,也在心里默默倒计时:再给他几分钟,要是还不说,就拿出之前留存的涂改单据,给他点压力。
过了约莫五分钟,老陈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声音压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赵董,不是我不肯说,是……是这事牵扯到张科长,她跟前任领导沾亲带故,我怕说了被报复。她平时在科室里说一不二,之前有同事质疑过报销单据,没过多久就被调去了边缘岗位。”
“我明白,”赵文博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心里却乐开了花:果然是张科长!“你放心,今天的话我绝对不会对外泄露,更不会让你为难。不管是什么事,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总比你一个人扛着强,真出了问题,我这个董事长顶着,绝不会让你受牵连。”
老陈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千斤重担,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疲惫:“整合时,前任领导为了让报表好看,有些闲置资金没按规定入账,张科长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一些私人开销也混在挂账里报销了,还有几笔‘工程尾款’,其实工程早就结束了,钱一直挂着没处理,都是为了应付审计。”他肩膀垮下来,满脸无奈。
赵文博心中一凛,和自己猜想的一模一样!他强压着内心的窃喜,不动声色地追问:“这些闲置资金大概有多少?张科长报了多少私人开销?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老陈迟疑着说道:“具体数目得问张科长,她管着核心账本,我只负责外围凭证,闲置资金大概有两百多万吧。这事除了我和张科长,前任领导班子里几个人可能知道,但现在都调走了。”
赵文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递过去:“我这儿有份涂改的‘工程尾款’报销单,就是你说的这种挂账款项吧?张科长的私人开销,也混在这种单据里?”
老陈看到复印件上熟悉的单据编号,脸色瞬间煞白,再也绷不住防线:“是……这张单就是张科长让我做的,实际是她买化妆品的钱,还有几笔是她家里的水电煤开销,都走了公账,混在这些挂账里了。”
赵文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太好了!手里握着张科长的把柄,又有这两百万闲置资金,炒股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而且比之前更强烈了。他收敛神色,严肃地说:“陈会计,今天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很感谢。这事你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张科长,就当咱们从没谈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牵连,以后好好工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