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利民合作社的带头响应,其他几家合作社也纷纷动了心。他们早已受够了大公司的欺压,渴望能有公平合作的机会,覃允鹤的脚踏实地与坦诚相待,成了最难得的定心丸。很快,另外两家合作社便主动联系过来,愿意抱团合作、共闯生路。几方迅速敲定合作细节,联合组建的车队很快投入运营,统一调度、规范服务、责任到人,运输效率比以往高出数倍,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做事。
惠民贸易的团队也彻底拧成一股绳,老业务员带着年轻队员,直接扎进矿务局各个施工点,守在物流调度室门口,主动揽下所有别人不愿接的急活、苦活、累活。暴雨天矿区道路泥泞打滑、视线受阻,其他运输车队都嫌麻烦纷纷拒单,他们二话不说连夜调车,拉着沙土沿路铺垫压实,司机裹着湿透的雨衣,双手冻得通红发僵,却硬是小心翼翼把施工设备毫发无损准时送到现场;深更半夜矿区临时接到物资转运指令,一个电话打过来,他们十分钟内便能出车接应,从无半句推诿拖延;矿区仓储人手不足,他们便主动搭把手,帮忙分类、搬运、堆放,不求额外报酬,只求把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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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久了,惠民贸易这支肯吃苦、守信用、靠得住的队伍,慢慢被所有人记在心里。从调度室工作人员到施工队一线工人,提起惠民贸易,个个都竖起大拇指。连矿务局物流科的科长都忍不住感慨:“要是所有运输公司都像你们这样踏实肯干,我们的活能轻松一半。”
这些点点滴滴的付出,新矿务局素来注重实干的王局长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本就对上层协调安排的鑫源、盛通两家运输公司颇有微词。这两家公司仗着有后台撑腰,服务敷衍懈怠,多次出现运输延误、物资磕碰损耗的情况,矿务局提了好几次整改意见,对方却依旧我行我素、毫不在意,根本不把矿务局的需求放在眼里。而惠民贸易的专业、实干与用心,让他愈发觉得,当初因上层干预拒绝覃允鹤的详细合作方案,实在太过可惜。
终于,王局长顶着集团上层的层层压力与质疑,主动找到覃允鹤,递过来一份拟定好的合作协议,语气带着不易:“覃总,你的团队的表现,矿务局上上下下都看在眼里。我向上级打了三次申请,磨破了嘴皮反复沟通,才争下一个短途运输补充合作的名额,先试运营三个月,只要考核达标,咱们再谈后续的合作拓展。”
接过协议的那一刻,覃允鹤的指尖微微颤动。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补充合作名额,没有核心运输权,利润微薄,却已是他和团队在层层夹击、处处刁难下,拼尽全力换来的一线生机,是对所有人连日辛苦付出的最好回应。
签约当天,第一车煤炭便被稳稳装上惠民贸易的运输车,车头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矿区的泥泞道路,扬起阵阵尘土。团队成员都围在一旁,目光紧紧跟着车影慢慢远去,有人红了眼,悄悄背过身抹了抹眼角,连日的委屈、疲惫、不易,在车轮滚动的那一刻,都化作了继续前行的力量。覃允鹤站在人群中,紧紧握着拳头,眸光凝着韧劲——这一步,他们走稳了,往后的每一步,也必定要走得更扎实、更坚定。
而此时的集团大院,林薇早已按照覃允鹤的安排,在隐蔽的茶馆私下见到了李本兴。她没有丝毫隐瞒,将烂账核查的真实进展和盘托出,如实说明核账团队刚摸到核心线索、线索直指集团总经办高层、随即便被上级以“保障转型大局”为由紧急叫停的实情,同时拿出了核账团队连夜整理的异常资金流向明细。上面标着清晰的时间、金额、账户信息,字字句句,皆是实打实的证据,容不得半点质疑。
“李师傅,我覃总让我带话给您,他在这里跟大家保证,一日不离开集团,一日不放弃查烂账。”林薇的声音掷地有声,“就算顶着天大的压力,就算丢了饭碗,也定会给各位老职工一个交代,还大家一个公道,绝不会让大家的期待落空。”
李本兴拿着那份明细复印件,手指反复抚过上面的字迹,沉默了许久。他在集团干了二十多年,深知国企内部的盘根错节和复杂的权力博弈,也明白此时硬闹,只会让覃允鹤陷入更被动的境地,不仅查不到烂账的真相,反而可能让他丢了工作,断了查账的唯一希望。思虑再三,这位素来护着老职工的老大哥最终决定暂时叫停抗议,为覃允鹤留一条核查的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