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举既能暂时抹平集团账面部分亏空,又能以此为理由,从惠民贸易挤压出流动资金。至于覃允鹤与惠民贸易将承受多大压力、面临何种风险,在集团生死关头,王副总已经顾不上周全考量,只能选择牺牲局部保全大局。
此时的覃允鹤,正坐在惠民贸易公司办公室内,埋头逐笔核对往来账目与资金流。桌上单据、合同、报表堆叠如山,灯光下,他的眼神专注而疲惫,逐行核对数据,不敢有半分疏漏。公司近期几笔大额货款延迟到账,现金流本就偏紧,他正筹划应对方案,力求保障正常运营,不让公司陷入困境。
就在这时,财务人员神色慌张地推门而入,左右环顾后压低声音,将港口烂账被强行划至公司名下的消息如实汇报。
覃允鹤手中的钢笔猛地一顿,一滴浓黑墨水落在报表之上,迅速晕开,像一道刺眼的伤疤。他身形一僵,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原本紧绷的神情被愤怒与震惊取代。指尖紧紧攥着单据,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底怒火直冲头顶,办公桌上的文件仿佛都被这股怒意震得微微颤动。
“王副总这是明摆着,要把集团的窟窿,往我惠民贸易身上填!”
惠民贸易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与港口项目毫无业务关联,更无承担烂账的义务。平白背负一笔巨额死账,不仅会导致公司账目全面失衡,更会直接影响银行授信、合作商信任与日常周转。消息一旦扩散,合作方势必集中催款、暂停供货,惠民贸易将迅速陷入停摆危机,甚至面临倒闭风险,多年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覃允鹤越想越怒,再也无法安坐,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冲向集团总部办公楼。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当面讨一个说法,这笔荒唐的账,绝不能就这样强加在惠民贸易头上。
王副总办公室内,财务科长早已等候在此,两人显然提前通气,做好了应对准备。见覃允鹤推门而入,王副总不慌不忙端起茶杯,轻吹浮沫,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小覃,你来了。集团眼下的难处,你比谁都清楚。衣康酸项目停一天,损失不可估量;酱园厂停产,碳化硅厂半停产,到处都要花钱,到处都在等米下锅。港口这笔账划到惠民,是董事会集体研究的决定,你要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也不能让惠民贸易当冤大头!”覃允鹤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声音提高几分,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惠民是独立法人、独立核算,那笔烂账与我们无半分关系,这不是合理调配,是强行摊派,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财务科长连忙起身打圆场,满脸为难与无奈,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覃经理,您消消气,我们也是实在走投无路。清欠收不上现款,银行贷不到资金,不内部调配,整个集团都撑不下去。先渡过眼前难关,等集团经营好转,一定想办法给你们冲账、补偿。”
“冲账?补偿?”覃允鹤冷笑一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退让,“那是彻底收不回的死账,拿什么冲?等到集团好转,惠民贸易早就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