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璟急翻附录,果见细则密密。
“这……需耗多少银钱?”
“比养一群庸官廉宜。”陈默淡言。
话至此,刘璟知争辩无益。他收卷抄本,深看陈默一眼:“公爷,此事……恐难善了。天下士子,未必肯从。”
“那便让他们来寻我。”
送走刘璟一行,雨势转急。蒋瓛撑伞送陈默回书房,途中低语:“公爷,刚得报,国子监生聚于明伦堂前静坐,言要‘护圣学,正人心’。”
“多少人?”
“目下三四十,仍在增。”
“太子知晓否?”
“已报文华殿。”
陈默颔首。雨打伞面,噼啪作响。
书房案上多了一份急报——东宫詹事府传太子口谕:即刻入宫。
文华殿外,青衫监生跪湿一片。最前三名白发博士高举白布横幅,墨迹被雨水洇晕,仍可辨“圣学不可污,科举不可改”十字。
陈默走过时,一监生忽抬首,雨水顺颊而下,目中尽是不忿:
“陈公爷!为何绝我辈进路?!”
陈默止步。
众监生目光如刺聚来。
“绝你进路的非我,乃旧制。”陈默缓缓道。
“荒谬!”另一监生激动欲起,被旁人按住,“我等寒窗十载,读的是圣贤书,习的是八股文!今骤增算术律法,我们不会!这不是断我出路是什么?!”
陈默看他:“你会什么?”
“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诸子百家皆有涉猎!”
“可会算田亩赋税?”
“……”
“可会断民间讼案?”
监生语塞。
“可会观河道图,通水利工事?”
对方面红耳赤。
“若皆不会,”陈默问,“纵使你中进士、任知县,如何治县?凭背《论语》收粮?靠诵《孟子》断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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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不高,却穿雨幕:“尔等怨我断前程,可曾想——若依旧制为官,却因无能而祸国殃民,那才是真毁你一生。轻则革职,重则……从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