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像刘蓓那样急切,而是走到一张床边,动作标准地脱下沾满灰尘和少许血迹的外套,整齐地叠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他才躺下,身体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变得平稳悠长。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他那微蹙的眉头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大概仍在纠结“木偶味觉”的未解之谜。
柯一文看看瞬间进入休眠状态的两位同伴,又看看沙发上那个同样快要睡着的韵生老师,再看看角落里悬浮的、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木偶……
此时,他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午睡时间的小虫子,格格不入。
他刚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对八位数悬赏的憧憬,在梦域特有的宁静和慵懒氛围里,也像被温水泡化了一样,只剩下浓浓的疲惫。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感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算了,学分的事……等睡醒了再说吧。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他也学着刘蓓的样子,随便选了一张剩下的床,把自己摔了进去。
温暖、柔软、带着令人安心的木质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昭韵生精神力特有的、如同冬日暖阳般安抚人心的气息。
柯一文几乎是头沾到枕头,意识就沉入了无梦的黑暗。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昭韵生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以及刘蓓、柯一文陷入深度睡眠后偶尔的、轻微的翻身动静。
陈溯则像一尊玉雕,纹丝不动。
悬浮的木偶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三个瞬间进入梦乡的学生,又看向沙发方向。
绒毯下,昭韵生似乎已经重新沉入了自己的梦境深处,连呼吸都变得愈发轻缓绵长。
木偶极其缓慢地、无声地飘离了原来的位置。
它没有落在书桌旁的支架上,而是轻盈地飘向书房靠墙的一个高大书架顶端。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雕刻着复杂星轨纹路的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