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近乎窒息的憋闷感迫使昭韵生猛地睁开眼,视野模糊了片刻才聚焦。
房间笼罩在深沉的暮色里,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日光。
只有几缕异常炽烈、带着午后特有温度的金色光束,如同固执的利剑,从窗帘缝隙刺入,斜斜地劈在深色地板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映照得纤毫毕现。
喉咙干涸得如同龟裂的土地,每一次吞咽都带着粗粝的摩擦感。
他维持着深陷的姿势,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
窗外的喧嚣隔着玻璃和窗帘,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杂音。
他瞥了一眼床头柜上无声跳动的电子钟表。
15:07
竟然就这样昏沉了近五个小时。
就在他试图驱动僵硬的身体坐起时,一阵剧烈的干咳毫无预兆地袭来,撕扯着干痛的喉咙。
他捂住嘴,咳得身体蜷缩,胸腔剧烈起伏。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端着一杯水,适时地递到了他眼前。
清澈的水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动,杯壁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昭韵生没有抬头,喘息着接过水杯。
水温恰到好处,热中带着一丝微凉,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他连着喝了几大口,才勉强压下那阵撕心裂肺的咳意。
“感觉如何?”一个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响起。
昭韵生放下水杯,终于抬起眼。
本体昭韵生就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姿态闲适,仿佛已在那里坐了很久。
午后的光晕勾勒着他的侧影,面容却沉在阴影里。
“他说的……”昭韵生的声音依旧嘶哑,但喝了水后清晰了些:“关于那个‘我’……是真的?”
“就目前来看……”本体眨了眨眼睛,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好久了,就这么看着昭韵生躺五个小时眼睛也是很累的:“是真的。”
“异化本源深度侵蚀,认知彻底扭曲,将清除‘污染源’等同于清除所有生命,他执行了这个逻辑。”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昭韵生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至于他说的‘引导’……”
本体昭韵生继续道,声音平稳得像在分析数据:“异常状态的柯一文,精神世界彻底崩塌,像一个在绝对黑暗中溺水的求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