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威逼和恐吓得到土地

那苏州地主张承业早已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不住地以头抢地,咚咚作响,额上瞬间一片青紫。

田尔耕目光转向另一人:“松江华亭县孙继宗,隆庆六年袭替其父百户职,实职早无,然以军户之名,隐匿田产,逃避赋税达三千七百余亩。天启元年,为扩建别院,强拆民房十七户,仅以远低于市价之银‘补偿’,有不愿者,遭其家丁殴伤致残者三人。另,孙家名下田庄,近五年间,有记录可查的逼死佃户、侵夺孤寡田产之事,不下十起。人证、物证、历年田亩鱼鳞图册比对,皆已齐备。孙公子,你有何话说?”

孙继宗自然是知道自己做下恶的,早已瘫软在地,冷汗浸透重衣,只剩下本能地磕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连贯。

殿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只有田尔耕冰冷的声音和那两人磕头的闷响在回荡。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刚才还群情激愤,此刻却人人自危,冷汗涔涔。他们这才惊恐地意识到,皇帝陛下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有备而来!这口箱子里装的,只怕是在座绝大多数人的“罪证”!

田尔耕没有停歇,他指挥着锦衣卫力士,如同阎王点卯般,根据事先早已备好的名单,将一卷卷或厚或薄的案卷,精准地分发到对应的勋贵、地主、商人、财阀面前。没有人敢不接,那轻飘飘的纸卷落在手中,却重逾千钧,仿佛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灵魂都在战栗。

翻开案卷,里面记载之详实,证据之确凿,触目惊心。强买强卖、强取豪夺、欺行霸市、隐匿田亩、逃税漏税、逼死人命、勾结胥吏……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证据链,清晰无比。原来,他们自以为隐秘的、司空见惯的“手段”,在朝廷眼中,早已无所遁形!他们脚下看似稳固的田产根基,竟然每一寸都浸透着不义与罪恶!

反抗?辩驳?在这样铁一样的罪证面前,在刚刚经历过血腥清洗的江南,在四周那些冰冷注视的锦衣卫面前,任何抵赖都显得苍白可笑,任何反抗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巨大的恐惧和现实的冰冷,彻底浇灭了刚才那点基于“祖产”义理的愤懑。

许多人颓然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是泪流满面,不知是悔恨还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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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弘基看时机已到,深吸一口气,再次站了出来。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劝说,而是带着一种“同舟共济”的沉重与代表皇帝的安抚。

“诸位,”他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带着一丝疲惫和理解,“陛下并非不通情理,更非欲绝我等生路。陛下出示这些,非为追责往事——若真要追究,何须在此设宴?”他环视众人,“陛下是要让我等明白,旧路已绝!守着这些……这些带着原罪的田土,真能高枕无忧吗?今日不变,来日祸起,恐不止于田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