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一片死寂。众将面面相觑,范文程面色惨白,喃喃道:“金龙旗……是朱常洛的皇家新军……”
话音未落,又一名探马连滚爬进大帐:“报——!鞍山急报!盖州、海州方向出现大批明军,旗号是‘曹’、‘贺’,已向北移动!另……另有消息说,刘爱塔、刘爱塔他归降了明朝皇帝!金州、复州都已易帜!”
“刘爱塔!”皇太极目眦欲裂,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帅案,“朕待他不薄,他竟敢背主!”
(注:刘爱塔原名刘兴祚,辽东开原汉人,于1605年投奔努尔哈赤,后因聪明伶俐而被努尔哈赤看中,成为了后金的女婿。)
帅案上的地图、令箭散落一地,那张标注着各方态势的辽东地图,此刻在皇太极眼中已处处是刺眼的漏洞——辽阳未下,辽南尽失,援军入城,后方起火!
“皇上息怒!”他身边的蛮族大将谭泰连忙劝道,“当务之急是——”
“报——!”第三名信使几乎是跌进帐中,手中高举一封插着羽毛的急信,“豪格贝勒八百里加急!”
皇太极夺过急信,撕开火漆,只扫了几眼,脸色便由铁青转为煞白。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仓促中所写:毛文龙部连日袭扰,粮道屡遭截断,托克索庄园被焚毁二十余处,解救阿哈数千,更有许多庄园内的包衣和阿哈们公然反叛,留守军队四处奔波,疲于应付。西班牙人的舰队在鸭绿江口遭明军水师伏击,损兵折将。粮草转运已延迟五日,若再无援兵护卫粮道,前线大军恐有断粮之危!
“好……好一个朱常洛……”皇太极将信纸攥得粉碎,“三面合围,断我粮道,乱我后方……这是想要把朕的大军,活活困死在辽阳城下!哼,他想的倒挺美......”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帐中诸将:“诸卿,如今之势,当如何?”
范文程硬着头皮上前:“皇上,眼下辽阳已得强援,急切难下。而辽南失守,粮道堪忧。臣以为……当暂缓攻城,分兵确保后路,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