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夜接过盐度计,金属外壳上布满细密的划痕,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突然注意到盒盖上刻着个小小的“夜”字,和苗绳上的结一模一样。“这是……”
“你满月那天刻的,”父亲眼里的笑意漫了出来,“她说以后要教你认盐度计,就先在上面刻个记号,怕你拿混了。”
阿夜摩挲着那个字,指尖突然被什么硌了一下——盒盖内侧藏着张折叠的小纸条,展开一看,是母亲的字迹:“等阿夜学会下苗,就把东边那片浅滩留给她试种,那里的沙质软,适合新手。”
“东边浅滩!”阿夜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滩涂,那里正泛着晨光,滩上的小水洼像散落的镜子,映着蓝天白云。“娘早就想好啦!”
“可不是,”父亲扛起育苗架往浅滩走,“她什么都替你盘算着。”
到了浅滩,阿夜才发现这里的沙子果然不一样,踩上去软乎乎的,不像别处的礁石硌脚。父亲教她把育苗架插进沙里,用石块固定住,再将缠好苗的绳子系在架杆上。“绳子要垂到水下两尺深,那里光照刚好,海带不容易烂。”他边说边示范,“你娘当年在这摔过一跤,膝盖肿了好几天,还笑着说‘摔这一跤,才摸清沙子的脾气’。”
阿夜跟着系绳子,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架杆,疼得她“嘶”了一声——倒真应了母亲的经历。她忍不住笑起来,仿佛能看见母亲当年捂着膝盖笑的样子。
“对了,”父亲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陶瓷小罐,“这是你娘酿的海带酱,说等你第一次下苗成功,就配着馒头吃。”他打开罐子,一股鲜咸的香气飘出来,混着海风的味道,格外清爽。
阿夜拿起块刚从家里带来的馒头,蘸了点海带酱,咬下去满口生津。“好吃!”她眼睛一亮,“比镇上卖的还鲜。”
“她总说自己酿的干净,放了花椒和姜片,不容易坏。”父亲也蘸了点酱,看着远处的海平面,“你娘啊,什么都想在前头。就像这海带苗,她去年就选好了种,说今年的气候适合扩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