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中了‘牵机’的余毒。”清玄收回手,语气沉了沉,“不是野菌,是碰了某种寄生在腐木上的毒蕈,孢子沾在皮肤上,遇湿就会发作,刚开始像风寒,拖延久了会全身僵直,最后……”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伙计吓得脸都白了:“那、那还有救吗?”
“幸好发现得早。”清玄又取了几味药,“沈哥,麻烦烧点热水。”
沈砚应了声,转身去灶台。火光跳动着映在他脸上,清玄看过去时,正好撞见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等把熬好的药汁一点点喂进老者嘴里,又换了几处银针,外面的雨已经小了些。老者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虽然还没醒,但总算脱离了危险。
李记的伙计千恩万谢,说要留下来守着,沈砚让他先回去报信,这边由他们照看着。伙计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放心不下家里,又叮嘱了几句才披着雨披匆匆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雨声。清玄收拾着银针,沈砚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牵机毒蕈,”清玄忽然开口,“师父说过,这种毒草只在西南边境的老林子里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后山?”
沈砚抬眼,眼底有些复杂:“你还记得去年冬天,邻县那起药材商猝死的案子吗?”
清玄想了想,点了点头。去年腊月确实有过传闻,说一个从南边来的药材商,在客栈里突然暴毙,死状和刚才那位老者初期的样子很像,当时官府定论是急病,没再追查。
“我去看过。”沈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指甲缝里有黑灰,像是某种植物的碎屑,但查了很久,没找到源头。”
清玄愣住了:“你怎么会去看?”
沈砚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只是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湿漉漉的夜色:“那药材商死前,去过西边的老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