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雨夜里的踪迹

清玄没接话。他看着哥哥把桂花糕小心地收进铁皮盒,和那张照片放在一起,突然觉得这小小的铁盒子里,装的不仅是旧物,还有沉甸甸的、没说出口的往事。

第二天雨果然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沈砚锁铺子门时,王婶挎着菜篮子过来,看见他俩背着包袱,好奇地问:“这是要去哪儿?”

“去南边寻个故人。”沈砚笑得温和,“麻烦您多照看几日。”

“放心去吧。”王婶挥挥手,目光在清玄的紫袍上打了个转,又添了句,“小师父身子骨嫩,路上当心些。”

清玄连忙道谢,跟着沈砚往镇口的车站走。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倒映着两人并肩的影子,一个挺拔,一个清瘦,紫袍的边角偶尔扫过沈砚的蓝布衫,像幅被雨打湿的水墨画。

长途汽车是辆绿皮旧车,座位套泛着油光。车开的时候,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两道水痕。清玄靠窗坐着,看窗外的镇子慢慢变小,最后缩成雨幕里的一个小点。

“会晕车吗?”沈砚递过来个橘子,是早上特意买的。

清玄摇摇头,剥开橘子,酸甜的汁水漫开,压下了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他把一瓣橘子递到沈砚嘴边,看着哥哥张口接住,才小声问:“哥,你……恨他吗?”

恨那个把他从亲人身边抱走的人。

沈砚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窗外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小时候总盼着有人来接我,”他声音很轻,像在说给雨听,“后来在孤儿院被欺负,就想着要是没人要我,不如自己跑。”

他侧过头,看着清玄:“可他给我馒头的时候,帮我挡开那些要抢我工钱的混混的时候,我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苦。”

清玄没再问。他知道哥哥心里的秤,一边是被偷走的十六年,一边是人间难得的暖意,哪边重,连沈砚自己大概也说不清。

车摇摇晃晃走了大半天,雨停的时候,终于到了临水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