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沈砚笑了笑,露出点少年时的痞气,“我在这镇上混了十几年,哪条巷子里有狗,哪堵墙后能藏人,闭着眼都能摸清楚。他们想在我的地盘动歪心思,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爹留下的那本医书里,夹着几张奇怪的图谱,画的像是机关锁和暗格的构造,说不定是防人用的。这几日我翻了翻,倒也摸出些门道。”
清玄想起那几本线装医书,原来里面还藏着这些。他望着沈砚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鼻梁,左耳垂那颗痣在暗处若隐若现,突然觉得,这个平日里修自行车的哥哥,身上藏着的本事,或许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对了,”沈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樟木箱里翻出一件深蓝色的粗布短褂,“明日别穿你的紫袍了,太惹眼。换上这个,跟药铺里的学徒没两样,能少些麻烦。”
清玄接过短褂,布料粗糙,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是沈砚平日里穿的款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确实,这紫纹玄色在镇上太过扎眼,难怪总有人盯着他看。
“嗯。”他应了一声,将短褂叠好放在一旁。
沈砚又检查了一遍木箱,将里面的旧物归置妥当,重新锁好,搬到阁楼角落的阴影里,用几件破旧的蓑衣盖住。“这箱子暂时别动,里面的东西,说不定还有用。”
做完这一切,他吹灭了火柴,阁楼里再次陷入沉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和远处的虫鸣。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夜色里的镇子,谁都没有说话,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彼此心里悄悄定了下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清玄就换上了那件粗布短褂。布料有些宽大,套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没了道袍的束缚,反而有些不习惯。他对着镜子摸了摸脸颊,镜中的少年眉眼清秀,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沉静。
沈砚早已出门,临走前在灶上温了粥,碗下压着张字条,是他惯常的潦草字迹:“哨子带好,遇事别硬拼。”
清玄端起粥碗,温热的粥滑入喉咙,暖意从胃里一直漫到心口。他喝完粥,将铜哨系在腰上,藏进短褂里,推门往药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