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笔录本合上,指尖沾了点纸页上的灰尘。他走到窗边,雨还在下,对面老城区的屋顶上飘着淡淡的炊烟,在雨雾里散得很慢。福安里就在那片老城区深处,如今早已换了住户,只有那栋老楼还立在雨里,像个沉默的证人。
“备车,去福安里。”
“啊?现在?”小周看了看外面的瓢泼大雨,“沈探长,这案子都过去五年了,现场早被破坏干净了,去了也未必……”
“去看看。”沈砚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时候,旧痕比新证更会说话。”
警车在雨里穿行,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老城区的路很窄,两旁的楼房挨得很近,屋檐上的雨水汇成细流,顺着墙根往下淌,在青石板路上积成一个个小小的水洼。
福安里17号的门换了新的,朱红色的漆,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开门的是个老太太,看见穿警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们是巡捕房的,想看看这房子的地窖。”沈砚亮出证件。
老太太愣了愣,嘟囔着“都多少年的事了”,还是侧身让他们进了门。屋里的摆设跟照片上完全不同,八仙桌换成了圆桌,墙上挂着年画,角落里堆着过冬的煤球,烟火气很足,冲淡了当年的血腥气。
“地窖在厨房后面,”老太太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自打前房主出事后,那地窖就没开过,锁都锈死了。我家老头子去年想撬开看看,结果发现里面全是土,像是被人特意填过。”
沈砚走到厨房后面。果然有个地窖入口,盖着块厚厚的木板,上面挂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他从包里拿出工具,没几下就把锁撬开了。
掀开木板,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土腥气。小周打开手电筒,光柱照下去——地窖不深,里面果然填满了黄土,土面很平整,像是被人仔细夯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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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探长,真是被填了。”小周咋舌,“谁会没事填地窖啊?”
沈砚没说话,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最上面的土层。土很松,指尖能感觉到里面混着些细小的木屑。他忽然想起照片里张万霖攥紧的左手——指缝里夹着的,会不会就是木屑?
“去车上拿工兵铲。”
小周愣了一下,赶紧跑了出去。老太太在旁边看得直咂舌:“这都多少年了,还能挖出啥呀?”
沈砚没应声,目光落在地窖角落。那里的土色比别处深一点,像是被水浸过。他想起李妈的那句“地窖……有光……”——是火光?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