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旧案浮影檐下灯摇

“谁?”沈砚走到院门边,没立刻开门,隔着门板问了句。

门外静了片刻,才传来个低哑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是我,纸坊李。沈老板,能不能……让我进去躲躲?”

沈砚眉头一挑,回头看了清玄一眼,抬手拉开了门闩。

门轴“吱呀”一声,纸坊李踉跄着挤进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右胳膊上缠着块带血的破布,脸上还有道新鲜的擦伤。他一看见沈砚,腿就软了,顺着门板往下滑,嘴里哆哆嗦嗦地念:“他们来了……他们要杀我……”

“谁来了?”沈砚伸手把他扶起来,往院子里带了两步,又反手关了门,“你慢慢说。”

纸坊李被按在石凳上,喘了半天才顺过气。他抓着沈砚的胳膊,指甲缝里还嵌着泥:“是陈记的人……刚才我关铺子时,两个人蒙着脸冲进来,问我去年秋天卖给米行老板的油纸,到底是给谁的……我说我不知道,他们就动手打我……”

沈砚心猛地一沉:“你卖给米行老板的油纸?不是说只卖给熟客?”

“是熟客托我送的!”纸坊李急得直拍大腿,破布下的伤口渗出血来都没顾上,“去年八月,有个穿青布衫的人来找我,说要二十张厚油纸,让我悄悄送到米行仓库后巷,给米行老板。他给的钱比寻常多三成,我就应了……谁知道后来米行就出了事!”

“那穿青布衫的人,你认得吗?”清玄从门后走出来,把杏仁酪往纸坊李面前推了推,“有没有看清长相?”

纸坊李扒着碗沿喝了两口,嘴唇还在抖:“没看清脸,他总低着头,说话声音哑哑的,像是……像是故意压着嗓子。不过我记得他左手手腕上,有块月牙形的疤,不大,就在脉门上。”

月牙形的疤?

沈砚和清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陈记粮铺的账房先生,左手手腕上就有这么块疤——前几日沈砚去陈记查账时,亲眼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