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攥紧了暖手炉:“那火是姓吴的放的?”
“是,也不是。”秦仲山放下药碾子,叹了口气,“姓吴的找过我,让我偷方子,我没答应。后来他就自己动手烧铺子,想趁乱抢方子。我听见动静赶过去时,铺子已经烧起来了,你娘把方子塞给我,让我快跑,说‘保住方子,别让坏人得手’,她自己转身回了里屋——”
他说到这儿,声音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茶水凉了,他却像没察觉:“我后来才知道,她是回去抱你。可火太大了,我没敢进去……等我再找到你时,你已经被你师父抱走了。”
沈砚盯着他:“那你这些年为什么不找我们?前几日又为什么要问方子?”
“我怕。”秦仲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节微微发抖,“姓吴的没拿到方子,一直没走。我这些年躲躲藏藏,就怕被他找到。前阵子听说他死了,才敢回来看……我问方子,是想确认你们手里的方子还在,也想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平安。”
这话听着恳切,可沈砚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瞥了眼桌角的药箱,箱子没关严,露出里面一小包黑色的粉末,看着像木炭,却隐隐有股甜香——那味道,跟师父杂记里描述的牵魂香残末味,有几分像。
“秦先生,”沈砚突然开口,“我师父杂记里说,牵魂香的药渣碾成粉,混在甘草里,能让人慢慢失了神志,是真的吗?”
秦仲山脸上的血色“唰”地褪了下去,他猛地抬头,眼里的温顺全没了,只剩下慌乱:“你……你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学徒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先生!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说要找您要‘牵魂香’的方子!”
秦仲山猛地站起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沈砚看得分明,他后腰的衣襟下,露出了一截黑色的香杆——正是牵魂香的形制。
“看来,当年偷方子的人,是你。”沈砚站起身,挡在清玄身前,檐外的雪不知何时下大了,雪花打在窗纸上,簌簌作响,“姓吴的只是幌子,你才是想拿方子换好处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