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檐下灯火

雨丝落在屋檐上,敲出细碎的声响,像谁用指尖轻轻弹着瓷碗。青玄坐在矮凳上,看着苏妄蹲在灶台前跟鸡毛较劲,鸡翅膀上的绒毛粘了他满手,他皱着眉扯了半天,反倒把自己的袖口蹭得花白。

“三哥,我帮你。”青玄刚要起身,就被林野按住肩膀。林野手里拿着刚择好的青菜,指尖还沾着水珠,笑着摇头:“让他折腾,你三哥总说自己会杀鸡,去年炖鸡汤,最后还是我收拾的残局。”

苏妄耳朵尖,听见这话立刻回头瞪了一眼:“那是去年!今年我肯定行……哎,鸡毛怎么还粘手上?”他急得抬手去扯,结果绒毛飘了满灶台,落在火里,“滋啦”一声冒了点烟。

沈砚坐在桌边研墨,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把青玄带来的墨条凑到鼻尖闻了闻,墨香混着松烟的清苦,是昆仑山上特有的味道。“你这墨选得好,”沈砚抬头看向青玄,眼底带着笑意,“比镇上买的细腻,写起字来不滞笔。”

青玄眼睛亮了亮:“师父说这是用昆仑松的烟做的,我磨了三个月才制成,想着大哥用着顺手。”

“嗯,很顺手。”沈砚把墨条放回砚台边,和自己买的新墨并排放着,像是两截并肩立着的青竹。他拿起笔,在宣纸上轻轻点了点,墨痕晕开,慢慢写了个“玄”字——笔锋比当年教青玄写字时稳了太多,却依旧带着熟悉的温软。

“大哥,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总把‘玄’字的点写歪?”青玄凑过去看,指尖轻轻碰了碰纸上的墨痕,还带着些微的湿润。

“记得。”沈砚点头,想起旧事,眼底的笑意更浓,“你总说那一点像昆仑山顶的小石子,非要往旁边挪挪才好看。后来林野拿了块小石子给你,你就对着石子练了半个月。”

林野正好端着洗好的萝卜过来,听见这话笑出声:“可不是嘛,那时候他练完字,满手都是墨,还往我衣服上蹭,说要给我画‘黑花纹’。”

苏妄终于把鸡收拾干净,举着鸡凑过来邀功:“看!这次没弄砸吧?快夸夸我!”他脸上沾了块灰,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活像只刚偷完蜜的小熊。

青玄忍着笑,认真点头:“三哥厉害。”

苏妄立刻眉开眼笑,转身把鸡放进锅里,又往灶里添了把柴,火光跳了跳,映得他脸上的灰更明显了。林野走过去,掏出帕子给他擦脸,动作自然:“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做件事就弄得满身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