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坐在桌边,拿起油灯晃了晃,灯芯爆出个火星:“明天我去茶馆引开他们,你们趁机去东城门附近的破庙看看。”他顿了顿,看向清玄,“你还记得《归山引》的调子吗?要是遇到危险,就吹笛子,我能听到。”
清玄赶紧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支竹笛——这笛子他一直带在身上,每天晚上都要摸一摸,像是这样就能离哥哥们近一点。“我记得,大哥教过我,不会忘的。”
林清砚看着苏墨,忽然问:“苏兄,你为什么要帮我们?我们跟你非亲非故。”
苏墨的目光落在油灯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十年前,我在苍梧山脚下迷了路,是你师父给了我一碗粥,还指了路。”他的声音轻了些,“那时候我就想,要是以后遇到他的徒弟,一定要帮一把。”
清玄愣住了,他没想到苏墨和师父还有这样的渊源。师父在世时,总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原来真的有人记了这么久。
夜渐渐深了,院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木门“吱呀”响。林惊寒把路线图折好,放进怀里,对清玄说:“你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清玄点点头,却没动——他想再跟哥哥们多待一会儿,自从下山,他就怕一闭眼,再睁开时哥哥们又不见了。
林清砚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身边的草席:“过来坐会儿,跟二哥说说苍梧山的事。”清玄赶紧走过去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半块刻着“砚”字的玉佩,放在手里摩挲:“二哥,你走了以后,观星台的草长得可高了,师父总让我去拔。还有,后山的野桃树结了好多果子,我留了些晒干,想等你们回来吃,可后来师父圆寂了,我就把果子装在布包里带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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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春天的杜鹃说到冬天的雪,从师父教他认药说到自己第一次独自下山采药。林清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眼神里满是温柔。林惊寒坐在灶房门口,看着弟弟们的身影被油灯的光映在墙上,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不管明天有多难,只要他们兄弟几个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苏墨靠在院门上,望着远处的青崖关城墙,手里攥着串木珠,轻轻转动着。他想起十年前那个雪天,老道长递给他的那碗热粥,想起道长说的“人生如路,总有相遇时”。如今看来,道长说得没错,他不仅遇到了道长的徒弟,还能帮他们一把,也算是了了当年的心愿。
“时候不早了,”苏墨转过身,对屋里说,“明天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