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瓶儿既然嫁给了武大郎,那花家的兄弟,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比如,质疑一下当年家产分割是否公允?又或者,觉得兄弟的遗孀带着祖宅改嫁,于礼不合,想要“收回”或“理论”一番?
只要稍加挑拨,许以好处,这些见钱眼开、又对武大郎心存怨恨的破落户,不就是现成的、搅浑这潭水的最佳打手么?让他们去武大郎门前闹,去官府递状子,制造“武大郎强占花家祖产、欺凌孤孀”的舆论。届时,他西门庆再以“调和邻里纠纷”或“官府体察”的名义介入,软硬兼施,不怕武大郎不焦头烂额。
在六黄太尉即将驾临的这个敏感时期,武大郎但凡有点脑子,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太难堪吧?到时候,他再提出“购买”宅院以“平息纷争”,武大郎恐怕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考虑让步。
西门庆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
“来兴儿!” 他扬声唤道。
“爹,有何吩咐?” 来兴儿应声而入。
“去,叫书童来,准备写帖子。”
“以我的名义,写三份请帖,措辞客气些。明日,邀请隔壁花家的花子由花大爷、花子光花三爷、花子华花四爷,过府一叙,就说……就说我新得了几坛好酒,有些家宅扩建的琐事,想请教几位老街坊。”
来兴儿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图,连忙点头:“是,爹,小的明白。定把帖子写得妥帖,请那三位爷务必赏光。”
西门庆满意地点点头,挥手让他下去。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只觉得心头那口因太尉要求而憋着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计谋已定,西门庆只觉得浑身舒泰,连日的憋闷一扫而空。他开始细致地盘算,明日见到花家三兄弟,该如何开场,如何撩拨,如何许愿,才能让这三条恶犬,毫不犹豫地扑向武大郎那座令人垂涎的宅院。
一场围绕着房产、脸面与权势的新暗战,悄然拉开了序幕。
西门庆的请帖送至花家,暂且按下不表。
且说清河县南门外,这一日来了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骡车,车辕上坐着的一对夫妻,风尘仆仆却难掩眉宇间的喜色与精悍。
男的身材魁梧,面色微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女的三十上下年纪,荆钗布裙,行动利落,眉梢眼角带着几分江湖儿女的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