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如此,这一世……他希望能成为盟友,而非对手。
等了约莫半小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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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四十多岁男人推门进来,戴着眼镜,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
正是TCL的创始人,李东深。
“陈总,久等了。”李东深笑着伸出手,握手很有力,“抱歉,刚才在开季度总结会。”
“是我冒昧来访。”陈峰说,“事出紧急,没提前预约,见谅。”
“客气什么,里面请。”
两人直接上了三楼会议室。
李东深让秘书泡了茶,关上门,这才开口:“陈总,你在硅谷的事,我听说了。”
“消息传得真快。”
“这圈子不大。”李东深笑了笑,但笑容很快收起,“不过陈总,我得说句实话,你这次玩得有点大。索尼、飞利浦这些巨头,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不得罪他们,就得罪中国老百姓。”陈峰打开公文包,取出两份文件,“李总,你先看看这个。”
第一份是EVD技术方案概要,第二份是市场测算数据。
李东深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看到专利费对比那页时,他的手指停住了。
“每台省二十五美元……”他抬起头,“这个数字准确?”
“只多不少。”陈峰说,“DVD的专利费是机器售价的4%,按每台五百美元算就是二十美元,加上MPEG-2解码专利、光学头专利,实际要到三十美元。我们EVD的目标是五美元以内。”
李东深沉默了几秒,翻到下一页。
那是市场测算。
1994年国内影碟机市场规模预计八百万台。
1995年一千两百万台。
1996年可能突破两千万台。
“数据哪来的?”他问。
“我们自己调研的,加上香港市场研究公司的报告。”陈峰说,“李总,VCD现在一年卖五百万台,你信不信三年后这个数字能翻四倍?”
李东深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那咱们算笔账。”陈峰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起来,“如果按国际标准,每台交三十美元专利费,两千万台就是六亿美元,将近五十亿人民币。这笔钱,够咱们建多少条生产线?培养多少工程师?”
他顿了顿,笔尖重重一点:“但如果用EVD标准,这笔钱就能留在国内。咱们可以做更高端的芯片,可以升级生产线,可以跟国际巨头在下一个战场掰手腕。”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下班的自行车铃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李东深站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里的惠州城华灯初上,远处东江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陈总。”他没回头,“TCL现在一年卖八十万台彩电,利润不到两个亿。如果跟你做EVD,前期投入至少要三五千万,万一失败了,我这企业可能就垮了。”
“不会失败。”陈峰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因为咱们不是在赌博,是在摘果子。”
李东深转过头看他。
“DVD这棵树,是索尼他们种的,果子还没熟,他们就开始划地盘收门票了。”
陈峰说,“咱们现在要做的是在旁边种一棵自己的树。”
“树苗已经育好了,土壤是中国市场,阳光是十二亿老百姓的需求。”
“这棵树,一定能结果。”
“你就这么有信心?”
“因为咱们没得选。”陈峰看着窗外的夜色,“要么现在种树,三年后吃果子。要么现在买门票,一辈子给人交钱。李总,你选哪个?”
李东深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这个四十多岁的企业家忽然笑了。
“陈总,你今年多大?”
“三十。”
“后生可畏。”李东深走回桌前,拿起那份市场测算,“行,我跟你干,但有个条件……”
“你说。”
“联盟章程里要写明,技术成果八家企业共享,专利池共同管理。”李东深说,“不能你雪峰一家独大。”
“正合我意。”陈峰伸出手,“EVD要做成国家标准,就必须是大家的EVD。”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当晚七点半,陈峰在回广州的路上给唐冰打电话。
“通知另外六家企业,明天上午十点,广州白天鹅宾馆,联盟筹备会。”
“明天?这么急?”唐冰有些惊讶。
“山田回BJ了,下周三部里要开会。”陈峰说,“咱们必须抢在前面,把联盟的旗子竖起来。”
“好!我马上通知!”
挂了电话,陈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周伟煌从后视镜看他:“峰哥,累了吧?”
“还行。”陈峰睁开眼,“老周,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想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