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弯刀被一柄长剑精准架开。持剑之人一身玄衣,面戴银质面具,剑法凌厉如电,瞬间将那黑影逼退三步。
“执之?”沈清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人。
萧执回头看她一眼,面具下的眼睛在月光中亮得惊人:“退后。”
他话音未落,剑光已如暴雨般倾泻。那黑影也算高手,但在萧执的剑下竟毫无还手之力,三招过后,长剑已刺穿他的咽喉。萧执收剑,血珠顺着剑尖滴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王爷!”墨羽和韩冲又惊又喜。
萧执微微点头,目光却始终落在沈清弦身上:“伤得重吗?”
“皮肉伤,不碍事。”沈清弦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脸上的面具,“你怎么来了?京城那边……”
“都安排好了。”萧执摘下面具,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月色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多日未曾安眠,“白先生飞鸽传书说血魄晶母石南下,我放心不下,便来了。”
他说话间,剩下的黑影已被墨羽和韩冲解决。白幽走过来,神色复杂:“王爷来得及时。但这些‘影刹’杀手不过是前锋,后面恐怕还有更多人。”
“我知道。”萧执从怀中取出一张舆图,就着月光展开,“从邵伯镇到淮安,运河沿线至少有五处可能设伏。张维之这次下了血本,不仅派了幽冥殿的人,还买通了沿途几股水匪。”
沈清弦看着舆图上的标记,心头一沉。五处埋伏,每一处都选在易守难攻的水道或码头。张维之这是铁了心要截住她。
“不过,”萧执话锋一转,“他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他以为我会在京城坐以待毙。”萧执眼中闪过冷光,“听风阁的暗桩已渗透沿途州县,他收买的水匪里,有三股头目是我们的人。另外两股……”他顿了顿,“昨夜已‘意外’沉船,匪首溺水而亡。”
沈清弦怔了怔,忽然笑了。这就是萧执——永远留有后手,永远出其不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走?”她问。
“水路不能再走了。”萧执收起舆图,“邵伯镇的埋伏被破,对方很快会反应过来。改走陆路,但也不走官道——走山路。”
“山路?”韩冲挠头,“王爷,这季节山里积雪未化,路可不好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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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为不好走,他们才想不到。”萧执看向白幽,“白先生,我记得黑巫族有一种‘踏雪无痕’的轻功身法?”
白幽点头:“有。但需内力深厚,且……”他看向沈清弦,“清弦肩伤未愈,恐怕承受不住长途奔袭。”
“我有办法。”萧执从马背上解下一个包袱,取出几双特制的靴子,“这是工坊用‘冬雪暖’面料和鹿皮特制的雪地靴,鞋底加了防滑铁齿。另外,”他又取出几个小巧的铜炉,“暖手炉,里面装了特制的炭,能烧六个时辰。”
沈清弦接过靴子,入手轻便温暖,鞋底果然嵌着一圈细密的铁齿。她抬头看萧执:“你早有准备?”
“从决定南下的那一刻起,就在准备了。”萧执帮她穿上靴子,动作自然而轻柔,“清弦,这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冒险。”
他的手指拂过她脚踝时,沈清弦心中一颤。四目相对,月光下,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深情。这一刻,什么江南商盟,什么血魄晶,什么张维之,仿佛都远去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还有这片寂静的芦苇荡。
“王爷,”墨羽轻咳一声,打破沉默,“追兵恐怕快到了。”
萧执收回手,神色恢复冷峻:“走。”
五人弃了沉船,潜入芦苇荡深处。萧执显然提前探过路,带着他们在错综复杂的水道和滩涂间穿行,时而涉水,时而钻过芦苇丛,竟无一次走入死路。半个时辰后,他们已远离运河,进入一片丘陵地带。
山路果然难行。积雪虽不深,但化了一部分又冻结,路面滑溜异常。好在有特制雪地靴,五人走得还算稳当。沈清弦肩伤不时作痛,但她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萧执走在她身侧,几次伸手想扶她,都被她轻轻推开。“我能行。”她说。
他看着她倔强的侧脸,想起四年前她刚嫁入王府时,还是个会为了一点小事红眼睛的闺阁女子。如今,她已在江南独当一面,面对追杀面不改色,肩上扛着无数人的生计和希望。
“清弦,”他忽然开口,“等这次事了,我们带煜儿去西山住一段时间。那里有温泉,对你的伤好。也能让煜儿远离京城,好好玩玩。”
沈清弦脚步微顿,转头看他:“你舍得放下朝中事务?”
“没什么舍不得的。”萧执淡淡道,“这些年我鞠躬尽瘁,也该歇歇了。况且……”他望向北方,“有些人,也该清理清理了。”
他语气平静,但沈清弦听出了其中的杀意。张维之……这次是真的触到萧执的逆鳞了。
深夜,他们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萧执提前安排的落脚点——一个猎人废弃的木屋。屋里已收拾干净,备有干粮、清水,甚至还有一床厚厚的棉被。
韩冲和墨羽在屋外警戒,白幽在屋内布下防护阵法。萧执生起火堆,将干粮烤热,递给沈清弦:“吃一点,然后睡会儿。天亮前我们要翻过前面那座山。”
沈清弦接过干粮,是烤得焦香的饼子,里面夹着肉干和野菜。她小口吃着,忽然问:“煜儿最近怎么样?姜老的信里只说一切安好,但我总觉得……”
“他很好。”萧执在她身边坐下,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就是总念叨你。晚晴说,他夜里做梦都喊‘娘’。有时候还会指着南方,说‘娘在那边’。”
沈清弦鼻子一酸,低头咬了一口饼子,咸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不过有件事确实奇怪。”萧执沉吟道,“前日姜老给煜儿诊脉,发现他体内的两块碎片,似乎产生了某种共鸣。当时正好有只信鸽从南方飞来,经过王府上空时,煜儿忽然抬头,说‘娘的信来了’。片刻后,信鸽果然落在院中,正是你从江南寄来的信。”
沈清弦愕然抬头:“他能感应到我的信?”
“不确定是不是信,但他确实能感应到与你有关的东西。”萧执神色复杂,“姜老说,这可能是‘破妄之眼’碎片的能力之一——洞悉因果,感应关联。但煜儿还太小,无法控制这种能力,只能被动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