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血色黎明之局中局

萧执握紧她的手:“这能力太过神奇,绝不能暴露。张维之若知道,只怕会更疯狂。”他想了想,“等回京后,我让姜老研究一下敛息之法,看能不能帮你遮掩气息。”

“好。”

天亮前,他们终于翻过山岭,看到了山脚下的官道。官道旁有个茶棚,挂着“徐记茶铺”的招牌,此时还黑着灯。但萧执带着他们径直走过去,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个矮胖的中年汉子探出头,见到萧执,眼睛一亮:“东家!”

“老徐,准备热水、干粮、马匹。”萧执简短吩咐,“再找个大夫来。”

“是!”老徐立刻去安排。

茶铺后面是个小院,有五六间屋子。老徐将他们领到最里间,这里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干净衣物。很快,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也来了,给众人重新处理伤口。

沈清弦的肩伤最重,老大夫清洗伤口时,她疼得冷汗直冒,但一声不吭。萧执站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夫人这伤……”老大夫皱眉,“得静养,不能再奔波了。否则伤口反复撕裂,恐留病根。”

“不能静养。”沈清弦摇头,“我们必须在三日内赶到京城。”

老大夫还要劝,萧执开口道:“老先生,可有暂时止痛、促进愈合的药?”

“有是有,但药性猛烈,恐伤身……”

“开吧。”沈清弦平静道。

老大夫叹了口气,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老夫特制的‘续骨生肌散’,止痛效果极好,也能促进伤口愈合。但每日最多用一次,且用药后会昏睡两个时辰。”他顿了顿,“另外,这药需要以酒为引,夫人可能饮酒?”

“能。”沈清弦接过药瓶。

老大夫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退下了。屋里只剩下沈清弦和萧执。

沈清弦倒出药粉,混入酒中,一饮而尽。药效很快发作,肩上的剧痛逐渐麻木,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靠在床上,眼皮越来越沉。

“睡吧,”萧执坐在床边,替她盖好被子,“我守着。”

沈清弦抓住他的手,含糊地说:“你也受伤了……要休息……”

“我看着你睡。”萧执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如同哄孩子般。

沈清弦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梦中不再安宁,尽是血色和刀光,还有红绡那双怨毒的眼睛。她不安地蹙眉,喃喃呓语。

萧执看着她苍白的脸,眼中闪过心疼,还有冰冷的杀意。张维之,红绡,幽冥殿,血月……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幽推门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

“王爷,京城急报。”

萧执接过信,快速浏览,脸上神色变得复杂——先是凝重,继而冷笑,最后归于平静。信是陆明远写的,用密语写成,翻译过来有几层意思:

第一层是明面上的:张维之联合十三位朝臣,上奏弹劾萧执“擅离职守、纵妃乱商、勾结江湖势力”。奏章已呈至太后面前。

第二层是暗语:太后“震怒”之下,当朝摔了茶盏,命萧执“即刻回京自辩”。但暗语揭示——太后在摔茶盏时,指尖在案几上敲了五下,正是他们母子早年约定的暗号:“速回,有诈,我将计就计。”

第三层是皇帝的口信:皇帝萧恒(萧执一母同胞的兄长)通过心腹太监传出一句话:“江南商盟的章程,朕已阅。皇弟为社稷立下大功,回京后朕自有封赏。张维之……跳梁小丑尔。”

第四层是警告:府中暗桩发现,有人在暗中打探小世子的消息。姜老已加强戒备。

萧执看完信,沉默良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将信递给白幽:“舅舅看看。”

白幽看完,也松了口气:“太后和皇上……这是在做戏给张维之看?”

“母后最是护短,她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岂会不知清弦的为人?至于皇兄……”萧执眼中闪过暖意,“他一向待我亲厚,这些年我在江南的作为,他虽未明说,但暗地里给了不少支持。”

“那府中暗桩打探小世子的事……”

“那是张维之的试探。”萧执眼神转冷,“他不敢真动手——煜儿若出事,别说母后和皇兄,就是满朝文武也不会答应。但此人丧心病狂,难保不会铤而走险。所以我们要尽快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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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向沉睡的沈清弦,声音温柔下来:“等回了京,先去见母后。她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想清弦想得紧。还有煜儿……”

白幽点头:“如此便好。”他顿了顿,“不过王爷,有件事我想问清楚——你对‘通天之路’,到底知道多少?”

萧执眼神微凝:“舅舅何出此问?”

“张维之如此执着于碎片和密诏,绝不仅仅是为了权力。”白幽沉声道,“我翻阅黑巫族古籍,发现一个被刻意掩盖的真相——‘通天之路’或许根本不是通往天界,而是……封印之路。”

“封印?”

“上古时期,有邪魔肆虐人间,众神以七块碎片为钥,布下大阵,将邪魔封印于异空间。所谓‘通天之路’,其实是打开封印的通道。”白幽声音低沉,“若记载为真,那张维之收集碎片,很可能是想释放邪魔,借其力量掌控天下。”

萧执倒吸一口凉气:“他疯了?!”

“权力令人疯狂。”白幽叹息,“先帝晚年痴迷此道,或许也是被人误导。张维之作为先帝心腹,知晓内情,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屋里陷入沉默。油灯火苗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良久,萧执缓缓开口:“无论‘通天之路’是什么,都不能让张维之得逞。碎片……绝不能再落入他手中。”

“包括煜儿体内的两块?”白幽问。

萧执握紧拳头,指节发白:“那是我的儿子。”

“我明白。”白幽拍拍他的肩,“所以我们要尽快回京。在张维之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快亮了。

沈清弦在药效作用下睡得深沉,对这一切浑然不知。而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一场太后和皇帝联手设局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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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王府,晨曦微露。

晚晴端着药碗走进萧煜的房间,小家伙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玩那两块养魂玉。见晚晴进来,他伸出小手:“姑姑……抱……”

晚晴放下药碗,将萧煜抱起来:“小世子今天醒得真早。来,先把药喝了。”

萧煜乖巧地喝了药,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窗外:“娘……要回来了……”

晚晴一愣:“小世子怎么知道?”

“看见的。”萧煜指着南方,“红色的线……在动……越来越近……”

晚晴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窗外只有朝阳和庭院里的梅花。但萧煜的神情很认真,不像是胡说。

姜老推门进来,正好听到这句话,神色凝重:“小世子又‘看见’了?”

晚晴点头:“说王妃要回来了。”

姜老走到床边,给萧煜把脉,片刻后,眉头紧皱:“碎片之力在增强……小世子的‘破妄之眼’越来越敏锐了。”他看向晚晴,“这几日加强守卫,尤其是夜里。张维之既然动了心思,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是。”晚晴应下,又忧心道,“姜老,小世子这样……会不会对身体有损?”

“福祸相依。”姜老叹息,“碎片认主是机缘,也是负担。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护他周全,等他长大,学会控制这股力量。”他顿了顿,“王爷和王妃那边有消息吗?”

“昨日收到飞鸽传书,说已到徐州,一切平安。”晚晴道,“算算日子,最迟后天就能到京。”

姜老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护身符,挂在萧煜脖子上:“这是老朽特制的安魂符,能暂时遮掩碎片气息。虽然效果有限,但总比没有好。”

萧煜抓着护身符,好奇地看了看,忽然说:“爷爷……头上……有黑气……”

姜老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头:“黑气?”

“嗯……像蛇……”萧煜眨着眼睛,“在动……”

姜老脸色大变,急忙取出铜镜照了照,镜中自己头顶果然萦绕着一缕极淡的黑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闭目感应,片刻后睁眼,眼中闪过怒色:“有人对我下了‘蚀心咒’!此咒无形无质,中者三月内会渐渐失智疯癫!”

晚晴惊骇:“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昨日去太医院取药材时。”姜老冷静下来,“张维之这是想剪除王爷身边的助力。幸好小世子能看见,否则……”

他立刻取出银针,在自己几处穴位扎下,又服下一颗解毒丸,盘膝运功。半个时辰后,他张口喷出一口黑血,那黑血落地竟发出“嗤嗤”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