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王府已是三日后。
沈清弦泡在撒满草药的浴桶里,温热的水漫过肩头,终于驱散了这几日浸入骨髓的寒意。姜老说,镇国碎片与生之碎片在胎儿体内达成了微妙平衡,但还需静养半月方能稳固。
“王妃,”晚晴替她梳理着长发,“小世子这几日安静多了,昨儿还指着您的肚子说‘弟弟睡了’。”
沈清弦轻抚小腹,那里不再有尖锐的绞痛,只剩温润的脉动。她想起落鹰谷那个山洞里的玉盒,想起盒底那行字,心头仍是一片迷雾。
云舒。
那个三年前从江南来的账房姑娘,温婉安静,算盘打得极好,账目理得极清。沈清弦记得清楚,当年是俞文渊举荐的,说这姑娘家道中落,但心细如发,可堪一用。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出现在南疆的隐秘山洞?又怎么会取走定魂珠?
“王妃,”晚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顾侍卫醒了,说有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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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顾青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他肩上的伤已包扎妥当,行礼时动作虽缓却不失礼数。
“属下无能,让王妃身陷险境。”他低声道。
“若非你拼死相护,我早已葬身皇陵。”沈清弦示意他坐下,“有什么发现?”
顾青从怀中取出一块碎布——黑色粗布,边缘有烧灼的痕迹:“这是在皇陵密道里,从死士衣角扯下的。属下这几日仔细看过,这布料……是江南‘云锦坊’三年前出的‘青鸦缎’。”
“青鸦缎?”沈清弦接过碎布细看。质地厚实,颜色纯正,确实是上等料子。但这种缎子产量不多,主要供应江南富户和京城几家大铺子。
“云锦坊的账目,三年前经手的是云舒姑娘。”顾青顿了顿,“属下查过,那批青鸦缎共出一百匹,其中二十匹的流向……不明。”
不明。又是这个词。
沈清弦捏着碎布,沉默片刻:“云舒姑娘有消息吗?”
“听风阁回报,三日前云舒姑娘离开江南,走的是水路,方向……像是回京城。”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周文砚的声音:“王妃,云舒姑娘来了,在前厅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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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云舒一身素净的棉布衣裙,发间只簪了根木簪,清秀的面容多了几分成熟,但眼神依旧温和沉静。她手边放着一个青布包袱,见沈清弦进来,起身行礼。
“云舒见过王妃。”
“坐吧。”沈清弦在她对面坐下,示意晚晴上茶,“听说你三日前就离开江南了,路上可还顺利?”
“托王妃的福,一切安好。”云舒轻声应道,从袖中取出几本账册,“这是江南各铺子这三个月的总账,请王妃过目。”
沈清弦接过账册,却没有翻开,只是看着云舒:“云舒,你跟我两年了吧?”
“是,两年零两个月。”云舒低头,“当初若非王妃收留,云舒恐怕早已流落街头。”
“我记得,你是俞文渊俞管事举荐的。”沈清弦缓缓道,“俞管事信中说,你家原在徽州,后来迁往南疆,家道中落才来江南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