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只有人民的朋友,才有座次

夜色,更深了。

保山城的县衙大院外。

气氛有些诡异。

一边,是刚刚经历过血与火洗礼的赤曦军战士。

他们身上沾满了泥浆。

有的战士甚至还没来得及洗去脸上的硝烟。

他们抱着步枪,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塑,伫立在寒风中。

眼神冷冽。

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杀气。

而另一边。

则是珠光宝气。

几十名身穿锦缎、头戴金冠的土司、头人,正挤在门口。

他们身后,是长长的礼单队伍。

挑夫们担着沉甸甸的箱子。

箱子上甚至还贴着红纸。

牛羊被牵在手里,发出“哞哞”的叫声。

甚至还有两顶软轿,轿帘随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瑟瑟发抖的美貌少女。

这场景。

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一个是钢铁与意志铸就的修罗场。

一个是腐朽与奢靡堆砌的名利场。

“哎哟,这位军爷,行个方便。”

一名大腹便便的土司,满脸堆笑地凑到门口的哨兵面前。

他叫刀安仁。

是这附近最大的一个部落首领。

平日里,他在自己的寨子里那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哪怕是以前的大汉太守见了他也得给几分薄面。

但今天。

他的腰弯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这是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刀安仁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金饼。

那金饼足有二两重。

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他熟练地想要把金饼塞进哨兵的口袋里。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

没有当兵的不爱钱。

只要钱到位,阎王爷也能变成干爹。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步枪上膛的声音。

哨兵根本看都没看那块金饼一眼。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刀安仁那满是肥油的脑门上。

冰冷。

坚硬。

带着死亡的味道。

“退后。”

哨兵的声音不大。

但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刀安仁的心口上。

“警戒线内,擅入者死。”

“这是赤曦军条令。”

“你可以试试,是你的金子硬,还是我的子弹硬。”

刀安仁吓傻了。

他感觉自己的膀胱一阵发紧。

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手里的金饼“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进了泥水里。

但他甚至不敢弯腰去捡。

周围的其他土司头人们,原本还想凑上来套近乎。

看到这一幕。

一个个吓得像是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往后退。

这……

这不对啊!

以前的官军,打了胜仗不就是为了抢钱抢女人吗?

我们主动送上门来,怎么还碰了一鼻子灰?

这支军队。

怎么跟传说中的不一样?

就在这群土司头人进退两难,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吱呀——”

沉重的县衙大门,缓缓打开了。

一名年轻的参谋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

那种眼神。

不像是在看客人。

倒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刘司令员有令。”

参谋的声音清朗,在夜空中回荡。

“既然来了,就都进来吧。”

“不过。”

参谋顿了顿,指了指那些箱子和牛羊。

“东西留下。”

“这是你们的一点‘心意’,我们替南中的百姓收下了。”

“至于人。”

“自己走进去。”

“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随从跟着,把院子踩脏了。”

众土司面面相觑。

这……

这是明抢啊?

东西收下,连个笑脸都不给?

但看着两旁虎视眈眈的士兵,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刀安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咬了咬牙。

“进!”

“都进去!”

“只要能见到刘皇叔……哦不,刘司令,一切都好说!”

……

县衙大厅。

原本用来审案的公堂,现在被改成了临时的会议室。

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条桌。

桌子上,并没有什么美酒佳肴。

只有几壶白开水。

还有几个打开的铁皮罐头。

刘备坐在主位上。

他没有戴军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的军装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

他就坐在那里。

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缸,轻轻地吹着热气。

关羽和张飞,一左一右,如同两尊门神般站在他身后。

关羽微闭着眼,似乎在养神。

但那股子傲气,却让人不敢直视。

张飞则是瞪着一双环眼,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

那匕首在他指尖飞快地旋转,寒光闪闪。

“草民……参见刘司令!”

“参见关将军、张将军!”

刀安仁带着一众土司,战战兢兢地走进大厅。

刚一进门。

他们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种压力。

不是杀气。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

就像是面对着一座巍峨的高山,或者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大海。

众人慌忙下跪磕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起来吧。”

刘备淡淡地开口。

声音很轻。

但却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主席说过,新中国不兴跪拜礼。”

“咱们是共和。”

“讲究人格平等。”

人格平等?

众土司听得云里雾里。

他们哪懂什么共和,什么平等。

在他们眼里,拳头大就是爹,兵马多就是爷。

现在刘备灭了贵霜七万大军,那就是南中的天!

“谢司令!”

众人颤颤巍巍地爬起来。

但谁也不敢落座。

一个个垂手而立,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