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爆的火光照得山巅亮如白昼。
石满仓盯着阿齐姆逃窜的背影,举枪又补了一发。
子弹打在碎石上溅起火星。
“狗日的。”他啐了口血沫,翻身从炮架残骸上跳下。
王二麻子拎着缴获的弯刀跑来:“班头,溃兵往南边跑了!”
石满仓抹了把脸上的黑灰,眼睛扫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土路。
那是炮营通向南路大营的唯一隘口。
两边是陡峭石壁,中间只能容两骑并行。
“堵死它。”石满仓拉动枪栓。
“是!”
十人小队迅速占据隘口两侧制高点。
阿牛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单手架起步枪,枪口对准山下。
黑娃和小顺搬来炸毁的炮架残骸,横在路中间当路障。
就在这时,正面佯攻阵地上空,三发赤红信号弹腾空而起。
尖锐的啸声刺破夜空。
紧接着——
“杀!!!”
震天价喊杀声从北面传来。
赤曦军主力如潮水般冲出阵地,火把汇成赤色洪流,朝炮营高地席卷而来。
骑兵的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
步兵的刺刀在火光中闪烁寒芒。
赤红色军旗在黑烟中猎猎翻卷。
隘口下方,数百名失了指挥的敌兵抱着火绳枪,正拼命往山下冲。
他们丢了头盔,扔了铠甲,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为首的溃兵远远看见隘口路障,脚步一顿。
“有堵截!”
“冲过去!”
“撞开他们!”
溃兵们红了眼。
后头是大军掩杀,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有人举起火绳枪朝隘口射击。
子弹打在石壁上,溅起碎石。
“架机枪!”石满仓低吼。
王二麻子将缴获的敌制直拉机枪架上岩石,弹链压进供弹口。
石满仓瞄准溃兵前方三步的空地。
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子弹在泥地上犁出一排土花。
溃兵们齐齐刹住脚步。
前排几个收势不及的,被子弹擦过小腿,惨叫着扑倒在地。
“缴枪不杀!”
石满仓扯开嗓子,声音在峡谷中回荡。
“缴枪不杀!”
十人小队齐声怒吼。
“缴枪不杀!!”
远处主力部队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马蹄声。
枪声。
刺刀碰撞声。
溃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身后,远征军步兵的刺刀已捅穿殿后者的后心,惨叫声此起彼伏。
前方,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
一个满脸是血的敌兵率先扔下火绳枪,双膝跪地。
“别杀我——”
这个动作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火绳枪接二连三坠地。
数百名溃兵齐刷刷跪下,双手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