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玄策的意识被拉入这片更高维度的空间时，他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神”的战场。

这里没有物质，没有能量，甚至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这里是灵魂的尽头，是意志的根源，是“道”与“道”之间最原始、最赤裸的角斗场。

他像一个渺小的旁观者，漂浮在这片虚无之海中，满心骇然地看着那足以让他神魂都为之冻结的一幕。

战场的中央，道主林渊那由纯粹创生意志构成的伟岸法相，正绽放着璀璨而不朽的金色神光。

在他的身周，一幅幅代表着“存在”与“美好”的画卷，正不断地生灭流转，如同一个环绕着他的微缩宇宙。

玄策看到了。

在那流光溢彩的画卷中，他看到了一个新生的兔人婴儿，在母亲的怀抱中，第一次睁开了好奇的双眼，对着这个世界，露出了一个纯净无暇的微笑。

他看到了，一对年轻的狼人恋人，在血色的残阳下，笨拙而真诚地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眼中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他看到了，一名年迈的人族剑修，在生命燃尽的最后一刻，为了守护身后的城邦，毅然挥出了此生最璀璨的一剑，身形虽陨，剑意却仿佛化为了永恒！

他还看到了，文明的崛起，城市的建立，艺术的诞生，知识的传承……

所有林渊创造的、守护的、珍视的一切美好，此刻都化为了最坚固的铠甲，最锋利的武器，环绕在他的身旁，共同对抗着那最终的“终结”。

而在他的对面，那团由纯粹的“无”与“终结”构成的灰色身影，只是漠然地，伸出了一只由虚无构成的“手”，对着那幅婴儿微笑的画卷，轻轻一抹。

“毫无意义。”

冰冷的意念，如同宇宙中最无情的铁则，不带丝毫感情。

刹那间，那幅充满了生命喜悦的画卷，所有的色彩与光芒，都如同被黑洞吞噬般，瞬间褪去。婴儿纯净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随即，连同他的母亲，连同那温暖的阳光，一同化为了灰色的、冰冷的尘埃，消散在这片虚无之海中。

那灰色身影，又对着那对许下誓言的恋人，轻轻一点。

“终将逝去。”

恋人眼中闪烁的希望之光，熄灭了。他们相拥的身影，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碎，归于虚无。

它再一挥手。

“皆为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