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桌面上持续震动着,“顾延州”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她的视线。沈清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以最快速度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暴露更多破绽。
她拿起手机,指尖微凉,滑向接听键,声音尽量保持着一贯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刚刚醒来般的细微沙哑:“顾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顾延州低沉而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透过听筒,带着电流的质感,敲击在她的耳膜上:“吵醒你了?”
这句话问得随意,却像一根探针。沈清澜心头一凛,迅速判断这是否是试探。她看了一眼窗外已然大亮的天色,语气自然地回应:“没有,已经醒了。顾总这么早,是有什么急事吗?”
“算不上急事。”顾延州的语调依旧平稳,“上午的高管体检,安排在九点,中心医院。周铭会提前在楼下等你。”
体检……沈清澜瞬间想起了昨夜(或者说今天凌晨)看到的报告,关于顾延州安排“关怀”她神经衰弱和过度疲劳的指令。原来落实得这么快。她掌心微微沁出冷汗,是因为她昨夜的通宵达旦,才让他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什么吗?
“好的,顾总,我会准时到。”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应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异样。
“嗯。”顾延州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短暂的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就在沈清澜几乎要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时,他才再次开口,语气似乎放缓了些许,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注意休息,脸色不好会影响工作效率。”
说完,不等沈清澜回应,通话便戛然而止。
沈清澜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久久没有放下。顾延州最后那句话,像是一句关怀,又像是一句警告。他是在提醒她,还是在暗示他注意到了她的疲惫?这场隔着电话线的短暂交锋,看似平常,却让她后背发凉。
她甩甩头,将关于顾延州的思绪暂时强行压下。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她冒了巨大风险才弄到手的日志里,究竟藏着什么。
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书桌上的电脑。那个包含着十几个加密日志文件的虚拟保险柜还静静地躺在那里。她需要先处理掉所有可能存在的追踪尾巴,确保绝对安全,才能开始解读。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清澜像最谨慎的排雷工兵,仔细清理了本地系统所有可能与夜间操作相关的临时文件和缓存记录,并启用了一个自己编写的、干扰IP追踪的小程序。做完这一切,确保暂时安全后,她才将那个加密文件包复制到一个完全离线的、经过物理改装的备用笔记本电脑上。
连接电源,开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破解文件包本身的内层加密。这一层的防护相对“深渊”防火墙要简单许多,更像是姐姐沈清音个人习惯设置的一种保护。她尝试了姐姐的生日、她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甚至父母的名字组合,都未能成功。
最后,她迟疑地输入了姐姐最喜欢的那款自制香水的名字——“星辰之夜”。
密码验证通过!
文件包应声解锁,露出了里面十几个以日期命名的.log文件。
沈清澜点开最早的一个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符和代码映入眼帘。她的心跳再次加速,屏住呼吸,开始快速浏览。